第40章 還魂宴黑暗裡，林三腳底踩著老鼠，胸口盤著那條手臂粗的蜈蚣。
要說狼狽，確實狼狽。
但比起上回的驚恐，此刻他竟覺得有些說不上的舒坦，至少不用面對泗龍溝那些人。
那些老鼠縮在他腳邊，偶爾吱一聲，像在抱怨：你壓到我了。你踩到我了。
比起人，他更願意和它們待一塊。
蜈蚣盤在他胸口，沒有收緊，也沒有亮出它對毒牙。
它只是盤著，像一條吃飽了的蛇在曬太陽，雖然這裡沒有太陽。
林三不知道這東西為什麼對他的敵意減了。也許是因為他上次沒來得及動手，也許是因為它認得他的氣味了，也許純粹它懶得動。
但林三不打算深究，在這個地方，善意和惡意都來得毫無道理，追問原因不如記住結果。
他試過推開棺蓋。
但紋絲不動。
林三猜想這棺材只有停穩了才能從裡面開啟。
那就等著唄。
又過了一會，好像是到地方了。
棺材又顛了幾下，像是被人輕輕擱在地上，然後徹底停了。
林三等了幾秒，然後屈膝，蹬腿，肩膀往上頂，把棺蓋挪開了。
他撐著棺沿翻出來，回頭看了一眼棺材。老鼠跟那條大蜈蚣已消失不見。
林三退後兩步，打量四周。
黑漆棺材。空神龕。塌了半扇的門。
自己這是又回到了義莊？
只是還沒等他喘勻氣。
義莊門口的光線暗了一下。
打頭的還是那張蠟黃臉。
阿細走在前頭，身後跟著的，赫然是侯家靈堂裡的親屬和下人。
七八個人，擠在義莊那扇塌了半邊的門口，像一堵會呼吸的牆。
林三不確定這是什麼陣仗。
如果是來道謝的，用不著來這麼多人。
如果是來興師問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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