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灰白色的牆體在濃霧裡像一塊被水泡發的骨頭，門框上方那幾道貼上去的符籙，遠遠望去只是幾抹暗紅。
林三的步子頓了一下。
樓腳下乾乾淨淨，沒有影子。周圍荒草被霧打溼，在地上拖出淡淡的灰影。
五十步。
四十步。
林三聽到了身後的風聲。
不是風。
是石頭。
擦著他的耳廓飛過去，砸在前方的草叢裡。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沒有間隙，像有人把一把碎石子同時揚了過來。
一塊拳頭大的土塊砸在他後背，悶響，泥土碎開。
又是一塊，砸在手背上，正好是斷指的右手，痛感順著骨頭往上竄，一直竄到牙根，酸得他眼前發黑。
他沒有停。
鐵鏟攥在左手，這是他最後的依仗。
一塊石頭呼嘯著，砸在他後腦偏右的位置。
林三眼前一黑，差點栽倒。耳朵嗡嗡作響，那響聲蓋過了身後吱吱喳喳的猴叫。
他沒有回頭，沒有去摸一下後腦勺，是否起包，是否流血。
繼續跑。
二十步。
那些東西越來越近了。
他能聽到它們四隻腳落地的聲音，前爪扒開草莖，後腿蹬地，身體在草叢裡躥出的那種沙沙聲，夾雜著喉嚨裡含混的咕嚕聲。
又是一塊石頭，砸在他小腿迎面骨上，痛感像一把鈍刀子在骨面上剜了一個來回，他的腿一軟，整個人往前一栽，鐵鏟戳進地裡撐了一下，才沒跪下。
十步。
門。
小樓的鐵門就在眼前。
門板上那四張驅祟符在霧裡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跡。
林三用盡全力把鐵鏟往身後一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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