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沒有看那些血。
他盯著那東西的眼睛。
赤紅色的，虹膜上佈滿了細密的血絲，瞳孔是豎的，像貓，又不像貓，更像蛇。那眼睛裡有光，瘋狂的光，嗜血的光，也有別的東西。
恐懼。
那東西在害怕。
它感覺到了，掐住它脖子的這隻手，不會松。
林三撿起鐵鏟，滑到中段。
用鏟面狠狠拍下。
第一下，拍在腦袋側面。咔嚓一聲，不是頭骨，是耳朵附近的軟骨碎了。那東西的嘴歪向一邊，血從嘴角湧出來，糊住了半張臉。
第二下，還是拍。鏟面砸在額頭中央，像拍一顆雞蛋，凹陷下去一塊，血從鼻孔和眼眶裡同時往外滲，它開始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蹬踏。
第三下，林三沒再拍。
沒有必要了。
那東西還在呼吸，胸腔還在起伏，四肢還在微弱地抽動，但它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他把鐵鏟戳在地上，撐著鏟柄站穩，低著頭看著地上兩團還在輕微抽搐的灰褐色軀體。
門外的撞擊聲還在。
血從額頭往下淌，糊住了右眼，整個世界一半是灰白色的霧色，一半是暗紅色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滿手都是血。
他轉身，快步上樓。
推開四樓的防盜門，走進房間。
關門，落鎖。
後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貼在皮膚上，黏膩。他伸手往後背夠了一下，指尖觸到一處皮肉翻卷的裂口，那裡少了一塊肉。
他把手縮回來。
右手前臂上全是抓痕，深的，淺的，長的，短的，縱橫交錯，皮肉翻開著，有的傷口白色的是真皮層，有的傷口暗紅的是肌肉。
最長的從腕關節一直拉到肘關節，三寸多長，像被人拿尺子比著劃了一刀。
林三從抽屜裡翻出單葉草。
單葉草只剩一小把，蔫蔫的，他把草葉中嚼碎，又翻出布條。
開始給傷口上藥。
單葉草根本不夠塗身上的傷，他只能塗在傷得比較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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