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觀符淺紅色的戲服從肩頭滑落，衣料順著身體的曲線往下墜，在腰處卡了一下，然後整件滑了下去，堆在腳邊。
那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擦過另一片落葉，窸窸窣窣的，在安靜的房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褻衣是白色的，薄得透光。她沒有猶豫，手指勾住繫帶，輕輕一扯。
褻衣落下來。
林三的呼吸停了。
房間裡太安靜了。安靜到他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能聽見自己喉結滾動時軟骨摩擦的聲音，能聽見她站著不動時衣料和皮膚之間最後那一點摩擦徹底消失後的真空。
她心口上那個“敕”字，在燭光下像活了一樣，筆畫如藤蔓，如血管，從胸口向下延伸，沒入小腹，又從腰側繞到後背。
整個上身，幾乎被那些紋路覆蓋了一半。
林三偏過頭，目光移向窗外。
“二小姐先把衣服穿上。”
不是君子，是警惕。在這個地方，善意和惡意都來得毫無道理，他見過太多次了。
侯二小姐嘴角彎了彎。
“我沒有畫法，只有現成的符籙，也許小師父可以從中窺見一二。”
林三把目光落到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若能成，”她頓了頓，“不但救了我，也救了你的至親。若不成......也是命也。小師父不用有負擔。”
林三忽然有些明白了。在他還在糾結該看還是不該看的時候，在她那裡，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她不是在給他看她的身體，她是在給他看那道符。身體只是符紙，僅此而已。
林三沉默了。沒有畫法，如果能親眼看到符文在皮膚上的走向......
“得罪了。”
他停了停，走上前去，仔細看才發現：
那“敕”字每一筆都不像是紋上去的，紋上去會有針扎的痕跡，就像浮雕。
但這個是平的。
倒像是用筆畫上去的。
只是如果是畫上去的，怎麼可能不花？
林三抬頭看了一眼侯二小姐，發現她低垂著眼眸，也不知在想什麼。
他伸手摸向那敕字，想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指尖剛觸到皮膚，那敕字卻突然像活了過來一樣，筆畫猛地扭動，墨色的紋路從皮膚上浮起，像一條條細蛇張牙舞爪地要往他手指上纏。林三心一驚，猛地縮手。
那符文在他抽手的瞬間又沉了回去，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怎麼了？”侯二小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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