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蛇皮袋開啟,開始剷土。
一鏟,兩鏟,三鏟。
一袋裝滿,紮緊口子,放在一旁。
他鏟得很快,鏟刃切入土裡的聲音有節奏地響著,像某種單調的打擊樂。
先裝四袋回去試試效果,好的話,下次再鏟多一些。
沿著河溝往下游走了十幾步。
他看見了幾株奇怪的植物。
說是植物,其實更像是一種菌類,長在河溝底部的卵石縫隙裡,灰色的,形狀像耳朵,又像被揉皺的紙。最大的那株有人臉那麼大,邊緣捲曲著,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
他用鏟尖碰了碰,那東西顫了一下,邊緣往裡縮了縮,像是活的。
他猶豫了一會兒,把鐵鏟插進石頭縫隙,撬了一下。那東西連著底下的菌絲一起被撬了起來,菌絲是白色的,像一團糾結的棉線,在空氣裡緩緩蠕動。
他用鏟子把那幾株東西剷起來,放進蛇皮袋裡。
繼續往前走,河溝拐了一個彎,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截坍塌的石牆。
石頭壘的,東倒西歪地塌了半截,石縫裡長滿了雜草和藤蔓,一簇一簇的,綠得發黑。藤蔓的葉子是掌形的,邊緣有細密的鋸齒,有些還掛著青色的小漿果,比拇指甲蓋還小,一簇一簇的,藏在葉片底下。
他蹲下來,撥開藤蔓,摘了幾顆漿果。果皮薄,一掐就破,裡面是淡綠色的果肉,聞著沒什麼味道,也不酸。他不敢吃,把所有漿果都收進了蛇皮袋。
自己養了那隻猴子那麼久,也該它派上用場了。
摘了一會兒,他站起身來,掃視著周圍。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廢墟靠裡的一面牆壁上,好像有字。他走過去,撥開垂落的藤蔓,看清了那些字。字跡斑駁,被風雨侵蝕了大半,但隱約能辨認出幾個字:......溝......口......禁......入。
斷斷續續的,有好幾個地方都看不清了。能辨認出來的那幾筆是用利器刻的,每一劃都鑿得很深,像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生怕字跡被時間磨掉。
林三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停了片刻。
他往後退了兩步,把這面牆的整體輪廓收入眼底。石牆是弧形的一截,像圍成了什麼。
泗龍溝不在這兒,北坡也不在這個方向。
那個“溝”字,指的也許不是地名,是某條溝?還是某個村落?或者說,是提醒踏入這條溝的人,前面有禁地,不能進入。
但顯然他應該是闖入禁地了,因為他的餘光瞥見一樣東西——藤蔓根部,壓著一塊骨頭。
也不知是動物還是人的,因為年頭太久,已經和泥土膠著在了一起。
林三沒有碰它。
他站直身體,又看了那面牆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他走了十幾步。
後頸發涼,像有什麼東西正盯著他。
。眼一了看頭回,來下停他
。了見不頭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