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能種的東西種下去，能存的存起來。剩下那些河溝邊的植物，他還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暫時留著觀察。
做完這些，他上到四樓。
籠子裡的猴子縮在角落，獨眼瞪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他隔著籠子縫塞了幾顆漿果進去。
猴子沒動。
它甚至沒有看一眼那幾顆漿果。它的眼睛始終盯著林三，但目光的焦點並不在他臉上，而是掠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某個位置。
林三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手還懸在籠子縫隙上。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呂八他們已經被他遣回去了。也就是說，此刻這間屋子裡只有他一個人，和一隻猴子。
那猴子在看什麼？
他沒回頭。
慢慢把手從籠子縫隙裡抽回來，指尖觸到腰間螺絲刀的把柄。然後猛地轉身，螺絲刀反握在手心，刀尖朝外。
身後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麼東西。
他把螺絲刀放在手邊，坐回床沿上，和籠子裡的猴子隔著鐵絲網對視。
猴子的視線移動得很慢。
先是沿著門框邊緣往下移，一寸一寸，像有根線牽在它瞳仁裡。
林三握著螺絲刀，脊背貼著床沿，沒有動。
他注意到一件事。猴子的耳朵也在動。那對灰褐色的耳廓，正以極細微的幅度慢慢轉向門口方向，像兩口小鍋正在接收某種他聽不到的訊號。
他什麼也沒聽到。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四樓房間裡靜得像一口深井，井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砰，在耳膜內側敲。
猴子的視線停在了門口正中間。
停了兩秒。
然後它開始往後縮，脊背弓起來，渾身的毛炸開，四條爪子抓緊籠底鐵絲，喉嚨深處溢位一聲細長的嗚咽，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林三的呼吸停了。
他的視線緊盯著門口，空無一物。沒有影子，沒有輪廓。但他能感覺到，門口有什麼東西站在那裡。
“誰？”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像砂紙刮過鐵皮。
沒有回應。但猴子的眼睛又動了。從左往右，緩緩地平移，跟著那東西的移動軌跡。
林三手中的螺絲刀猛地朝門板正中央的位置紮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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