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大，齋文一共三百多字，他念得斷斷續續。
當他念完整篇齋文。
送葬隊變了。
呂八三人重新開始跳那種三步一頓的舞步。但這一次，他們的隊形變了，多了一個位置。
在他們的右後方，隔著一個身位，像是憑空多出來的一條虛線。
林三看不見那裡有任何東西。
但他能感覺到。那個“東西”現在就站在隊伍的最後面，正跟著他們一起跳。
送葬隊在原地轉了兩圈。
然後開始圍著林三轉。
林三知道他們這是要把他裝進紅棺裡。
“停。”
只一個字，送葬隊從極動到極靜。
林三打量著空出的一個空位，只是無論他把眼睛睜得多大，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你，”他下巴朝那個空位一抬，“去把紅棺抬起來。”
沉默了兩秒。
然後紅棺動了。
那口很沉很沉。實木打造的紅棺，就那麼憑空從地面上抬了起來。棺底離地約莫一尺，懸在半空，微微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托住了棺底。
林三的喉嚨緊了一下。
他走過去。離紅棺還有三步遠的時候，他停下來，轉身，從灶臺邊拿起行軍壺，擰開蓋子，朝紅棺下方的空處潑了過去。
水灑出去。
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然後穿過那片空氣，沒有任何阻攔地落在地上，濺開，碎成一片細密的水花。
那片空氣沒有被水打溼，沒有形成任何輪廓。
林三看了幾秒。他伸出手，慢慢地，朝那片空氣探去。
指尖觸到的位置，比周圍的空氣涼一些，像把手伸進一口陰涼的老井裡。
他往前又探了半寸。
指尖穿過那片涼意，像是穿過一層薄薄的。看不見的屏障，然後回到了常溫的空氣裡。沒有阻力，沒有觸感，只有那一片巴掌大小的區域，溫度比周圍低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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