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一直在看著你紅棺在呂八四人肩上起伏，像一葉漂在暗流上的獨木舟。
林三躺在棺底，一隻手抓著蛇皮袋，裡面裝著單葉草和草根，另一隻手搭在行軍壺上。
顛簸的節奏透過棺板傳上來，一下一下地，像敲在他後腦勺上。
他在心裡盤算著侯家的事。
那張符的畫法他已經理順得七七八八了，但還不夠。
侯二小姐身上的紋路是活的，筆畫與皮膚之間的那種張力。墨跡滲入肌理的深度。心口“敕”字收尾時那股回拽的力道，光靠眼睛看，差了最後一層。
他需要再看一次。
如果順利的話，這次回去就能試著畫符了。
得抓緊。
侯二小姐拖不了太久，雖然她嘴上不說，但是今年是第三年，日子不多了。
還有阿鴉，他剛斷了角，傷口還沒好透，自己受了阿班的託付，得過去一趟看看。
就在他想著事的時候。
棺外就傳來了動靜。
很輕。
像有人貼著棺材板，在極近的地方念著什麼。
林三側過頭，耳朵貼上棺板。
就聽見：“......金烏墜，玉兔升，陰陽交替時分昏......”
聲音很輕。
林三的脊背猛地繃直。
那是齋文裡的句子。
是誰在唸齋？
呂八。陸策。王喜三人都不會開口。
“......黃泉路滑，奈何橋窄......”
聲音時遠時近，像在棺外繞著走，又像貼著棺板在唸。
林三抬手推了一下棺蓋，紋絲不動，像焊死了一樣。他加大力道，肩膀頂上棺板，整個人往上拱了一寸，棺蓋還是不動。
送葬途中棺蓋打不開，這規矩他早就試過了。
“......新死的鬼魂你莫要慌，莫要奔......”
那聲音忽然近了，近得像有人趴在棺蓋上，隔著三寸厚的木板，對著他的天靈蓋在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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