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老貓他的目光在四周搜尋了一遍，沒發現有刀。
然後他發現方遠的身體變了。
皮肉像乾涸河床上的龜裂一樣，無聲無息地蔓延開，沿著骨骼輪廓把整張皮囊切成碎塊。
林三見過這種景象。
在他的出租屋裡，他親眼看著王守德的身體像垮塌的積木，皮肉一塊塊往下掉。
現在，方遠也在塌。
碎塊之間起初保持著原來的形狀，像拼圖沒被碰散。然後一塊滑落了，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像有人在底部抽走了一張紙，整座積木從底下開始松，一層一層往下塌。
沒有血。肉塊一落地就開始融化，變成一攤攤渾濁的液體。
林三知道，方遠沒死。這是他們師門脫身的手段。
林三沒去追，也不知道往哪追。
但他知道方遠不會罷手，而他也從來沒打算放過方遠。
老柴還躺在地上。
他的胸口還在起伏，很淺，那條被擰了半圈的右胳膊已經從肩膀到肘彎整個腫了起來，皮膚撐得發亮。
林三看著老柴。
這人用斷線鉗剪掉了他兩根手指。
夢裡還會聽見鉗口合攏時的聲響。
那聲音到現在還留在他腦子裡，像一塊嵌在耳朵裡的碎骨頭，時不時翻動一下，颳得他渾身發緊。
老柴的眼皮動了一下，像是要醒了。林三沒有猶豫。
他把掉在地上的螺絲刀撿了起來。
刀刃很鈍，是十字螺絲刀，尖端磨得有些毛糙，算不上鋒利。
但用來刺人足夠了。
他走回老柴身邊。
老柴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瞳孔渙散，像隔著一層霧在看天花板。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但沒出聲。
林三在他身邊蹲下。
“你剪斷我兩根手指。”
老柴的眼珠動了一下。他的目光沒有焦點，也看不見林三，但他聽到了這句話。他的嘴唇又動了一下，這次發出了聲音，聲音又啞又輕：“......剪......少了......”
林三沒有等他往下說。
他握著螺絲刀，朝老柴胸口紮了下去。血湧出來。換了個位置，又扎。不知道紮了多少下，老柴的身體不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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