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斷手鍋蓋掀開的時候，白氣先湧上來，然後才是米香。
那種香味不是霧世界裡那草根的寡淡澀味能比的，濃郁的。紮實的。帶著穀物經過水火淬鍊後特有的飽滿。林三站在灶臺前，被那層白氣撲了一臉。
他把整鍋飯端下來，擱在桌上，又開啟一罐紅燒肉罐頭，油亮的肉塊在湯水裡微微晃動，醬色的汁沿著鐵皮罐口往下淌。他拿筷子把肉塊撥進飯裡，攪了兩下，油脂滲進米粒之間，每一粒都裹上一層油光。
他端著碗坐下來。
第一口下去的時候，他差點沒嚥住。他嚼了幾口，又往嘴裡扒，幾乎沒怎麼嚼就往喉嚨裡咽。
他不記得自己到底吃了多少碗。只知道再一次起身去舀飯時，鍋已經見底。他端著空碗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腰腹圓滾滾的，那層癟著的皮膚被撐開。
他挪到床邊仰面倒下，發出一聲極長的飽嗝。
盯著天花板，那些飢餓的。細密的。從胃壁內側往外磨的鈍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暖乎乎的。幾乎要溢位來的飽足感。
他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連翻身都懶得翻。腦子裡什麼也不想，就這麼躺了許久。
直到那股飽足的暖意漸漸沉下去，他的腦子才開始重新轉動。他坐起來，
看了一眼那口紅棺。裡面關著兩樣東西，老柴的屍體和阿鬼。
老柴的屍體不能就這麼擱著。雖然這霧世界裡沒人在意一具屍體，但它擱在棺材裡，弄不好還會生蛆長蟲。
得儘快處理。
至於阿鬼，他之前的念頭是直接弄死。但那東西人不人鬼不鬼的，想弄死它，有些不現實。
換個角度想，也沒必要弄死它。
阿鬼的能力，比呂八他們都要強，
呂八他們三個雖然聽話，但實力弱了些，碰到方遠那種老江湖就抓瞎。阿鬼不同，它有腦子，而且詭異，這本來是他忌憚的地方，但現在換了個角度看，這一點，或許正是阿鬼最值錢的地方。
他來到棺材前，偏頭看了呂八一眼。
推開棺蓋，阿鬼沒有現身，但棺口的空氣冷了許多。
林三把老柴拖出來埋了，埋在了離小樓不遠的荒地裡。
回到小樓的時候，他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摸出一把菜刀。
刀是那次從現實世界三樓帶過來的，有點鈍。
他把菜刀擱在桌上，然後坐下來。
右手擱在桌面，掌心朝上，五指鬆開。右手握著刀柄，刀刃對著自己的手腕。他盯著那條腕骨上凸起的稜線看了幾秒，然後視線往下移，落在自己左手的五指上。
他深呼了幾口氣舉起刀。
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沒下手，讓呂八代勞了。
然後呂八砍了下去。
刀落得很快，快到幾乎感覺不到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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