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紙張雨還在下。
林三站在橋頭,渾身溼透了。等了一會兒,什麼都沒發生。阿鬼不知跑哪去了,也沒有異象,連那根掛蓑衣的竹竿和石橋也徹底消失了,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雨水打在霧面上,濺起細碎的響聲,悶悶的,像隔著一層棉。
他皺了一下眉。阿鬼大半夜引他跑這麼遠,就為這個?
這事兒說不通。但雨越下越大,打在棕絲上噼啪作響,寒意從腳底往上滲。林三轉身往回走。
來時只顧跟著那件蓑衣走,沒留意四周。回去的路就顯得比來時長了。兩側的枯葦叢在雨幕裡連成一片模糊的灰,看不出哪一叢是來時的,哪一叢是他沒走過的。
走了一陣,他聽見了聲音。
夾在雨幕裡,時有時無,像有人踩著他的腳步在走。他停下來,那聲音也停了。他又走了兩步,那聲音又響起來,隔著他幾米遠。不是錯覺。
他沒回頭。右手已經探到腰間,指尖觸到了螺絲刀的柄。還好有呂八他們跟在身後。
他加快了步子。身後的聲音也跟著加快。他沒回頭。有時候,知道身後有東西跟著,但不去看它,反而比看清它更穩妥。看清了,也許就來不及跑了。
義莊的輪廓從霧裡浮出來時,身後的聲音停了。
他跨過那塌了半扇的門檻,走進堂屋,才撥出一口白氣。回頭看了一眼,門外只有霧和雨,什麼也沒有。
火堆早就熄了,只剩一層白灰。他沒有重新生火,站在門檻內側,把蓑衣從肩上解下來。右手捏住領口的繫繩,往外扯了一下,繫繩就鬆了。
蓑衣從他肩頭滑落,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溜,在他握著繫繩的右手裡縮成一團。棕絲溼漉漉的,貼著掌心,冰涼的。他正要把它找個地方掛,餘光瞥見一張紙。
一張發黃的紙懸在半空中。他右手探入蓑衣內襯夾層,把紙拿出來。
紙上有字。
他湊近了看:
“名者,附身之始。”
“凡物有名則縛。”
“無名者可穿牆過壁,有名者,觸地即止。”
“此物以懼為食,喜作怪誕。”
“信之愈深,其從愈順。”
林三把那張紙湊近了些。火堆滅了,但灰燼裡還剩一點暗紅的光,勉強夠他辨認紙上的字。他讀了一遍,沒太懂。又讀了一遍,這一次慢得多,一個字一個字地在腦子裡過。
“名者,附身之始。凡物有名則縛。”
所以他之前隨口叫它阿鬼,反倒無意中做對了最關鍵的一步。給它名字,就等於給它上了套。
“無名者可穿牆過壁,有名者,觸地即止。”
難怪它來去自如,未經召喚就自己跑出來了。
而最後那句——“以懼為食,喜作怪誕。信之愈深,其從愈順。”
林三的眉頭擰了一下。他想起阿鬼那些行為:念齋文,貼在他身後,用老柴的那雙眼睛盯著他看。它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製造恐懼,而恐懼就是它的口糧。
?話聽越會才它,它任信得己自,是思意。從順越就它,疑不是越
。裡懷進揣備準正,摺對紙把三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