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到一半,他的手忽然僵住了。
指尖捏著紙張邊緣,維持著那個半折的姿勢,沒有動。紙面上那些字還在他腦子裡迴響,可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上面了。
他低頭看著。看著紙張背面的字。
字是豎排的。
他認出了那行字:《北邙異聞錄》全篇書訖,焚香謹志。
他在侯府的書房裡見過這行字。《北邙異聞錄》。他在侯府書房裡翻過那本書,見過一模一樣的話——字型。墨色。筆畫收尾時的頓筆,分毫不差。當時他還注意了一下,因為這個落款和書裡其他頁的字型不太一樣,像是另一個人補寫上去的。
林三捏著紙張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行字本身不重要。一本書的結尾,寫上這麼一句,沒什麼稀奇。書訖,焚香,謹志,都是些尋常的收筆話。
可問題是,它不該出現在這裡。
就算蓑衣夾層裡有紙張,也不該是他幾天前在侯府書房親手翻過的那一頁。它出現在這裡,說明這張紙不是前人所留。
那會是誰留下的?或者說,是誰故意放進去的。
林三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張臉。那張臉蒼白模糊,只有一雙眼睛嵌在上面,眼白上有一小塊血斑,正定定地看著他。
答案只有一個,是阿鬼。
可它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三的目光在那些字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落在蓑衣領口那截溼漉漉的棕絲上。阿鬼引他去橋頭,讓他穿上蓑衣,讓他發現這張紙。紙上寫著“信之愈深,其從愈順”——像在告訴他,信任它,它就會聽話。
可它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做舊一張紙,藏進一件蓑衣,掛在雨夜的橋頭,等著他一步一步踩進這個局裡。如果只是為了幫他,這未免繞了太遠的路。
林三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阿鬼的眼睛。那雙嵌在老柴眼眶裡的眼珠子,總是從某個看不見的角落盯著他,安靜,耐心,像在數著什麼。
如果阿鬼的目標不是幫他,而是他這具身體呢?
它讓他相信它,就是讓他放鬆警惕。“信之愈深,其從愈順。”也許從始至終,它要的根本不是順從。
林三把紙張摺好,收回懷裡。
他抬頭掃了一圈四周。火堆的餘燼還在暗紅地亮著,棺材的影子被那點光拉得很長,斜斜地搭在牆壁上。門檻外面是雨,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沒有看到那雙眼睛。
林三垂下目光,把蓑衣重新披上肩頭,繫好領口的繫繩。
棕絲貼著皮膚,那股乾爽的溫度還在。他往門檻外走了兩步,想出去解個手。
就在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什麼——義莊北側那面塌了半截的圍牆後面,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逝。
是阿鬼。
它沒有帶老柴的眼睛。
。三林著視窺靜靜,睛眼下摘能時隨它則實,它見看能己自為以三林讓是而,他嚇是止不。了睛眼的柴老挖要麼什為它道知三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