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失聲他看了一眼侯二小姐後腦勺上那片血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發不出聲。
侯二小姐對他突然從牆裡鑽出來沒有表示太大的驚訝，也許在她看來，這是送葬人特有的本事。
她順著他的目光，抬手摸了一下後腦勺，指尖碰到血痂邊緣時，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笑了笑。
“沒事的，過兩天結疤就好了。”她說完，指尖從血痂上移開。
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林三一遍，見他全須全尾地，眉頭才鬆下來，像是終於撥出憋了很久的一口氣。
“倒是你，真沒事了嗎？”
林三張了張嘴。
喉嚨裡擠出來的只有氣音，像一把散了架的琴被人胡亂撥了兩下弦。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底下能感覺到喉結還在，可那股震動傳到聲帶上就斷了，像水流到了盡頭滲進沙地裡。
侯二小姐的目光在他喉嚨上停了一瞬，沒有追問，只是微微側過頭，“你現在餓不餓？我做了些糕點，我給你拿來。”
林三搖了搖頭。
能活下來，而且沒有變成像阿班那樣的怪物，這已經是他之前都不敢想的結果。
聲帶壞了就壞了吧，他還能吃，還能走，這些比起他昨天經歷的那些事，都不算什麼了。
這時，樓梯口傳來上樓的聲音，噔噔噔。
阿鴉推開門，看到林三，咧嘴笑了笑。
他靠著門框，臉色很白，嘴唇上連最後一絲血色都褪盡了，襯得顴骨上那兩抹不正常的紅格外扎眼。
林三眉頭皺了皺，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腿上。
那條纏著布條的傷口非但沒有收口，反而看著更大了。
布條邊緣有一圈深褐色的印跡，是血乾透之後留下的。
阿鴉像是沒看見他的目光，自顧自地說，“小師父，那道符我已經會畫了。”
少年胸膛起伏得厲害，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細微的嘶聲，像肺裡有什麼東西在漏氣。
林三拿出紙筆，寫了幾個字，把紙亮給阿鴉看。
“不必了。”
阿鴉看著那三個字，他認不全所有字，但認出了這三個字的意思。
他的嘴角抿住了，像把什麼東西硬生生嚥了回去。
林三又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亮給他看，這次阿鴉撓了撓頭，說：“有些字我認不全。”
侯二小姐輕聲念出來：“你現在狀態很差，再這樣下去，你會比你阿班爺爺先沒命。”
阿鴉站著沒動，他嘴唇動了一下，然後抬頭：“沒事的，我堅持得住。”
林三沒有寫字，他看了阿鴉幾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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