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不知什麼時候變重了，他自己沒察覺到。
他眨了眨眼。
再睜開時，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侯二小姐正抓著他的手腕在搖他，聲音急促，變了調：“你快醒醒，小師父，快醒醒，你千萬不能變成我姐姐那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很重，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腕，指節泛白。
他定了定神，呼吸粗重，能聽見氣流在喉嚨裡來回刮擦的嘶聲。
他眨了兩次眼，才把焦距調回來，看清侯二小姐的臉，她的嘴唇在動。
他甩了甩頭，在紙上寫道：“只是想事情想出神了。”
侯二小姐的目光在紙上停了一瞬，她說：“小師父，既然你已無大礙......不如趁現在把敕字元畫上。”
林三心裡咯噔一下，手指還懸在半空，像是被什麼東西燙著了似的縮了回來。
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雙手上。
她剛才說“你千萬不能變成我姐姐那樣”，他猛地抬頭，看見侯二小姐的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林三退了一步，他下意識地按住胸口，又按了按小腹，肚臍下的印記很熱，就像被火燎一樣，灼得他猛地縮手。
燙得不像話。
可胸口和胃部那兩個印記，觸感是涼的。
只有這一個在發燙。
林三的呼吸亂了一拍，下腹。發熱。像她姐姐那樣，他把這幾個詞串在一起的時候，後背的冷汗瞬間全冒了出來。
應該是下屍彭矯發作了，他剛才在給她敷藥的時候，聞到她的髮香，看見她頸後的皮膚，不知什麼時候呼吸就變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他看著侯二小姐，又低頭看著那藥膏。
為什麼塗藥之前他是清醒的，塗完就開始恍惚，懷疑的種子在他心底滋生。
他此時想的不是別的，而是阿鬼。
他想起了那張從蓑衣夾層裡掉出來的紙條。
從《北邙異聞錄》末頁撕下來的紙張。
如果阿鬼從一開始就和侯府有牽扯呢？如果侯二小姐畫的這道符，從頭到尾都不是壓制，而是控制？
他抬起頭，目光從藥膏移到侯二小姐的臉上。她站在床邊，一隻手裡捏著那罐藥膏的瓷蓋。
也許她就是個引子，否則說不通，為何每次他失控時，她都在附近。
就在這時，他忽然覺得某個地方很燙，不是小腹，而是胸口。
他下意識地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裡是熱的，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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