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的禾班林三鬆開被窩裡攥著的螺絲刀。
刀柄已經被他掌心的汗浸得發滑。
他把刀插回腰間，手掌在褲腿上擦了擦。
他慢慢撥出一口濁氣。
他不能示弱，一旦示弱，他可能會被阿鬼玩死。
那個東西正在試探他的底線，像一隻蹲在暗處的貓，慢慢伸出爪子去撥弄一件它還拿不準能不能碰的東西。
他走到窗邊，把窗推開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擠進來。他想知道阿鬼拿鐵鏟要幹什麼。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太清楚，只聽到鐵鏟切入泥土的聲音。
阿鬼在挖。
林三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知道那裡埋著什麼。
埋著老柴。
還是他親手埋的。
它挖老柴做什麼？
他盯著樓下那片灰白的霧，鐵鏟的聲音還在繼續，一下，一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從土裡翻出來。
更讓他心裡發沉的是另一件事。
樓下的倀鬼在夜裡本是永不消停的，鐵鏟翻土這麼大的動靜，它們居然沒圍過去。
這不像它們。如果它們看不見阿鬼，就不會攻擊，但翻土這麼大的聲音，連他都聽到了，它們不可能聽不到。既然聽到了，為什麼沒有撲上去？
像一池水被攪動了，水底的泥翻上來了，可水面上卻連個波紋都沒有。這不對勁。
胃裡忽然泛上一陣酸澀，他又餓了。
幾個小時前他才吃了幾大鍋飯，那種滿滿一鍋。連鍋底都刮乾淨了的飯。
可那股餓又拱上來了，像有什麼東西鑽在他胃壁內側，用一小團一小團的力氣往外頂。
他往灶臺走，大米還剩下七袋，五十斤一袋。他盯著那幾袋米看了兩秒，在心裡算了一筆賬：照這麼吃，就算省著吃也撐不了幾天。
他揭開鍋蓋，舀米的手停了一下，又加了兩碗。
他擰開水龍頭，水柱衝進鍋裡的時候把米粒攪得翻湧起來，水面上浮起一層細小的白沫。
他靠在灶臺邊沿等著。鍋裡的水漸漸燒開了，米粒在沸水裡翻湧的聲響在空房間裡顯得格外大。
窗外的翻土聲還在繼續。
還有阿鴉。他想起阿鴉寫字時也在冒冷汗，手抖得厲害。
他不能讓阿鴉再這樣耗下去了，再這麼喂阿班，他自己先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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