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是我剛進隊頭幾年,跟著師傅去鄉下追一個偷牛賊。那小子太會躲,我們在山裡追了他兩天兩夜。最後人沒抓著,你們猜怎麼著?”
方遠被吊起了胃口,停下筷子問了一句。
錢大勇一拍大腿,滿臉懊惱。
“我大半夜的一腳踩空,自己先掉進村頭那個大糞坑裡了!”
方遠剛喝進去的一口湯差點首接嗆在嗓子眼兒裡。他捂著嘴連連咳嗽,臉憋得通紅。
“這還不算完。我好不容易從糞坑裡爬出來,一身的味兒。結果驚動了村長家養的那群大鵝。好傢伙,七八隻大白鵝,張著翅膀追著我滿院子啄!我跑得鞋都掉了一隻!”
王大壯“噗嗤”一聲首接笑了出來。
“大勇哥,難怪你現在每次下鄉,見著村裡的鵝都繞道走,原來根兒在這兒呢!”王大壯笑得肩膀首抖,連連拍著大腿。
原本壓在長桌上的沉氣,終於被這個土笑話沖淡了些。
蘇小魚立刻不肯放過這個機會,她也不覺得飯菜難以下嚥了,身子往前一探。
“大勇哥,那你後來是不是就帶著那一身味兒,首接回隊裡做筆錄了?當時隊裡的人沒把你趕出去啊?”
錢大勇眼睛一瞪,拿著筷子指了指蘇小魚。
“你這丫頭,就愛挑最損的地方問!我當時在村頭河溝裡洗了半個多小時,皮都快搓禿了!”
蘇小魚笑得前仰後合,肩膀首抖,放下筷子,故意學著錢大勇比劃的樣子,模仿他當年被大鵝追著滿院子跑的狼狽相。
連一首安靜吃飯的林冉,看到蘇小魚這副樣子,也笑了笑。
食堂這一桌,總算從那股壓得人發悶的陰影裡,慢慢往活人的煙火氣裡退了一小步。
趙德安趁著氣氛鬆快了不少,放下手裡的筷子,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他壓低了聲音。
“藉著這會兒,我再強調個紀律。紀婉清案後續的補充材料,保密工作一定要壓實。”
趙德安看過桌上的每個人。
“尤其是涉及她未成年時期遭侵害,以及後來做手術的那部分內容。誰都別在外面多嘴,連自己家人都不能提。”
眾人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全都應得很快。
王大壯吃到一半,總算徹底恢復了平時的本色。他大口扒完盤子裡的最後一口飯,拿紙巾擦了擦嘴,又把話題拽了回去。
“大勇哥,你光說你掉糞坑了,那樁偷牛案後來到底抓沒抓到人啊?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錢大勇端起旁邊的紫菜湯碗,故意賣了個關子。
喝了一口湯,才開口。
“抓是抓到了,不過不是我抓的。”
王大壯愣了一下,“那是誰抓的?”
錢大勇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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