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警車拐進了柳泉鎮的鎮口。
剛一進鎮,路邊幾個坐在大樹底下曬太陽、抽旱菸的老人,一看到警車開進來,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開始交頭接耳地指指點點。
錢大勇降下車窗,低聲提醒顧辰。
“顧辰,你看見沒?這地方就是這樣,人熟事熟。誰家兩口子吵架、誰家媳婦偷情、誰家欠了外債,不出半天時間,絕對能傳遍全鎮。”
顧辰透過車窗,看著那些張望的村民,點了點頭。
如果兇手真是外來人,半夜潛入殺人,帶著兇器離開,絕對不可能連半個目擊者都沒有。
一個能在這裡把痕跡收得乾乾淨淨、連狗都沒驚動幾隻的傢伙,本就屬於這片土地。
警車在狹窄的巷子裡七拐八拐,停在了一處紅磚院牆的農家小院門口。
這裡就是肖玉良的家。
車剛停穩,顧辰推開車門。
雙腳落地時,那種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異樣感繃住了他的神經。
他沒有立刻抬眼西處掃視,而是先穩住呼吸,像進行一次最普通的現場勘查一樣,邁步朝院門敞開的院內走去。
門口不遠處,一個曬玉米的老婦人正好奇地盯著他們;隔壁院牆上,鄰居探頭張望,滿臉八卦;牆根底下,一個蹲著抽菸的男人正往這邊瞄。
顧辰的視野裡,這些人都只是普通的背景,沒有任何異常。
首到他跨過院子的門檻。
院子中央,一個面容發黃、繫著舊圍裙的中年女人,正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一個盆在餵雞。
聽到腳步聲,女人轉過身來。
顧辰腳步停了半拍。
韋秀蓮。
她手裡還拎著那個沾著雞食的舊鋁盆,看見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自家院子,眼神只停了一拍,隨即把臉偏回去,把鋁盆放到一邊,走到水槽旁俯下身去。
“你們要查就查。”
韋秀蓮頭也沒抬,把帶泥的白菜扔進塑膠盆裡。
水花濺在地上,打溼了她那雙破舊的布鞋。
方遠走在前面,腳步下意識放輕了些。
他入職以來見過不少死者家屬,哭天搶地的居多。丈夫橫死在自家院子裡、還能這樣洗菜的女人,他還是頭一回見。
顧辰走在最後。
目光越過塑膠盆,從正屋的門檻一路掃到東側的灶房。
肖家是典型的鎮上自建院落。正屋三間,灶房在東側,西邊搭著半露天豬圈,院角堆著柴火和破舊的農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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