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秀蓮看著顧辰,眼神毫無波瀾。
“我每天去餵豬的時候,都知道那是砸死他的東西留下的碎渣。”
“但我沒有絲毫噁心。我覺得,那就是他該有的下場。”
觀察窗後,錢大勇聽得臉色發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當了這麼多年警察,見過各種兇殘的殺人犯,卻極少見到這種把人砸死後還能若無其事熬湯餵豬的絕境反殺。
全部供述落到筆錄上。
列印機發出輕微的運轉聲,吐出帶著餘溫的紙張。
顧辰坐在對面,沒有任何破案後的輕鬆感。
韋秀蓮當然犯了法,殺人碎屍,鐵證如山。
可她口中那段七個月孩子流掉的血,那些年打不完的拳腳,讓整個案子從普通的“妻殺夫”變得格外沉重。
法律必須給肖玉良之死一個結果。
但卷宗之外,那些把人一步步逼到動殺唸的生活爛泥,不會因為一個認罪就自動消失。
方遠把列印好的筆錄推到韋秀蓮面前,遞過去一盒紅印泥。
韋秀蓮低著頭,在筆錄最後按下指印,神情平如死水,只有抓著筆的手背繃得發白。
那一夜,審訊室的燈熄得很晚。
第二天一早,技術室和柳泉鎮派出所兩邊的補證材料同時迴流到了清河市局刑偵支隊。
辦公桌上,幾份帶著印表機餘溫的檔案一字排開。
趙德安拿起最上面那份技術室的初步鑑定報告。
豬圈與廚房裡篩出來的那些細碎骨渣,經過連夜比對,基本排除了常見豬骨的特徵,骨質密度和斷裂紋理更接近羊類大骨。
緊接著是柳泉鎮派出所傳來的筆錄。
付彩雲的偽證翻供筆錄己經籤實畫押,隔壁街屠戶關於肖家購買羊後腿的人證證詞,也與案發前的時間線完全吻合。
趙德安把這幾份材料攤開,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這案子,真是絕了。”他搖了搖頭,連一向穩重的他都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最難的根本不是誰殺了人,而是誰能想到,那件要命的兇器最後會被端進鍋裡、倒進豬槽,吃得乾乾淨淨。”
顧辰拿過那份翻供筆錄掃了一眼,確認證據鏈己經閉環,神色沉實,沒說話。
上午十點。
顧辰拿著整理好的材料,再次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韋秀蓮坐在鐵椅子上。昨天晚上那種死死硬扛的勁頭,己經不見了。一夜之間,身體裡所有的力氣都被卸空,原本挺首的脊背塌了下去,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水般的沉寂。
顧辰拉開椅子坐下,翻開筆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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