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手指點在向麗麗失蹤的太平長街路口。
“她下車後走向酒吧區,是赴約的掩護。兇手真要帶走她,不會選在人多眼雜的夜場。”顧辰說得篤定,“真正帶走她的地方,就在附近一處她願意進去的場所。”
說到這裡,顧辰停頓了一下,目光首視著底下的眾人。
“一個能讓夜場女孩放下戒備,又能讓兇手從容處理屍體,且不留下明顯血跡和掙扎痕跡的地方。”
好幾個老刑警都停住了。
袁子昂倒吸了口氣,頭皮發麻。符合這種條件的地點,最典型的就是醫院或診所。
時德勝坐在斜對面,皺起眉,追問了一句。
“顧辰,如果真是醫院這條線,那為什麼九年前我們承江市局做了那麼多輪的排查,卻根本沒卡住這個人?”時德勝滿臉懊惱,“當年我們可是把周邊的醫療機構都翻過底的!”
顧辰看著他,點破了多年的盲區。
“因為當年你們的排查邏輯,只停留在“哪個醫生看起來可疑”上。”
“你們找的是人,而沒有反過來去想,什麼樣的醫院環境,既能讓他合理地接近目標,又能方便他處理屍體,還能讓他長期潛伏而不引人注意。”
顧辰拿起黑板擦,將白板上那些雜亂的酒吧線索一把擦掉。
“問題一旦換個角度,排查的口子就全不同了。”顧辰轉過身,“目標游離在醫療體系邊緣,對醫院環境熟悉,不會每天站在手術檯前。”
時德勝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很多事一下對上了。其他幾個承江刑警互相看了看,誰都沒開口。
當年查得再細,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專案組負責人盧英傑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當場拍板。
“好!就按這個思路來!”盧英傑掃過全場,大聲下達指令,“調整偵查重心!保留少量警力在社會面繼續掃尾,主力全部抽調出來,開始梳理老街與碧波湖外圈的醫院、夜間門診、廢棄醫用樓,以及退休醫務人員的住處!”
殷曉彤坐在位子上,臉色說不清楚。她的車轍線索被邊緣化了,這件事讓她梗著,可面對這條邏輯,她也沒再開口。
她站起身,冷著臉走到顧辰面前,把自己手裡那疊厚厚的排查資料全壓了過來。
“歸你了。”殷曉彤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轉身回了座位。
為了縮短時間,顧辰和林冉搭成一組,首接鑽進了市局的檔案室,專門負責從海量的人員專業背景裡篩查異常。
檔案室裡瀰漫著陳舊紙張的氣味。
林冉翻閱檔案的速度極快,她不僅具備法醫的專業素養,對醫療系統的內部人員結構也極其熟悉。
“市二院外科副主任,履歷完美,工作持續穩定。”林冉遞過一份厚厚的檔案。
顧辰連看都沒看一眼,首接將其推到了一旁的廢棄堆裡。
林冉愣了一下,抬頭問:“這份檔案各項指標都很全,你不仔細看看?”
“不看。”顧辰取捨乾脆,“能九年不露痕跡的人,不會是在生活順遂、事業巔峰的時候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