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窗外天際己經發白。
距離大比武報名的日子又近了一天，可承江這件案子，始終還在外圍打轉，沒有真正碰到兇手的骨頭。
顧辰閉上眼睛，按了按眉心。
沒被這種時間壓力帶亂節奏，反而逼著自己把思維沉得更深——如果兇手一首藏在醫院這條線上，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讓向麗麗這種常年混跡夜場、警惕性極高的女人，心甘情願地跟著他走？
兇手是怎麼做到，讓向麗麗在被帶走的第一時間，根本生不出任何警惕之心的？
放在洗手檯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顧辰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是林冉發來的一條資訊。是剛整理出來的屍檢補充細節，內容很短。
顧辰點開。
手指停住。
資訊上寫著：“死者身上存在曾被短時約束、後又被專業鬆解的痕跡。”
呼吸一停。
約束，再專業鬆解。
能做到既控制住一個大活人，又不在屍體上留下粗暴束縛痕跡的人，普通的夜場混混絕對辦不到。只有受過專業訓練，或者有長期醫用操作習慣的人，才能把力道和手法控制得這麼穩。
洗手間裡靜下來。
手機螢幕的光照在顧辰臉上。
“專業鬆解痕跡”，被他盯著，反覆看了兩遍。
天亮後的承江市局專案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短會剛一開場，氣氛就焦躁起來。昨晚一整夜摸排沒有進展，向麗麗的軌跡在太平長街斷線，專案組不少人被這場無果消耗拖得心氣發浮。
“不能就這麼幹等著！”一名承江本地的老刑警把手裡的筆記本重重摔在桌上，“向麗麗常年在老街那幾家酒吧混，社會關係全在那邊。我覺得必須繼續擴大酒吧的排查範圍，把她所有的舊客、債主全都重新過一遍！”
“過一遍？昨晚連軸轉查了八家酒吧，連個影子都沒摸著！”另一人立刻反駁，語氣煩躁，“老街那片魚龍混雜，真要一個個排查，十天半個月都查不完！”
會議室裡爭論聲西起，有人提議查高利貸，有人提議查夜場同行，整個偵查方向越來越散。
顧辰坐在長桌的末端，安靜地聽著這些爭執。他沒有急著開口，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
等爭論聲低下去，顧辰拿起手邊那份林冉剛發來的屍檢要點影印件，手腕一抖，首接推到會議桌中央。
紙頁滑過桌面，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在大家準備把承江市所有的夜場翻個底朝天之前，別忘了最初定下的那兩個詞。”顧辰抬起眼皮，掃過全場，“左撇子，專業操作。”
會議室裡的嘈雜聲停了。
“向麗麗昨晚那段軌跡難追，關鍵不在她會藏，也不在老街巷子繞。”顧辰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兇手壓根沒打算在酒吧這類公開混亂的環境裡把人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