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寨子裡當了這麼多年寨主，又是死者的“親爺爺”，底氣足得很。
“警察同志。”
翟福來嗓子啞，語氣裡帶著倚老賣老的勁兒。
“我孫子屍骨未寒，白事還沒辦完，你們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我這個當爺爺的帶走？哪家的規矩！”
旁邊幾個翟家的本家親戚一聽，往前湊了幾步，大有要攔人的架勢。
顧辰從後面走上來。
他沒喊，也沒跟那些村民講道理。
他首接把手裡那個厚實的牛皮紙檔案袋“啪”地壓在院子裡記賬用的木桌上。
這一聲壓下去，院子裡沒人說話了。
顧辰盯著翟福來。
“有些事，今天必須說清楚。是在這裡當著全寨人的面說，還是回縣局審訊室裡說——老爺子，你自己選。”
翟福來看著桌上那個檔案袋，眼皮跳了一下。
拄著柺杖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兩秒，沒再硬頂，轉身對旁邊的村民擺了擺手，讓他們退下。
翟根明顯懵了。
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看看警察，又看看自己的爺爺，問話都帶著慌。
“警察同志，這……出什麼事了？為什麼要帶我爺爺走？”
顧辰看了翟根一眼。
他沒有在這時候當眾掀那份親緣鑑定。
他轉頭，對身旁的一名本地女警使了個眼色。
“先把家屬安撫開，別讓他們靠近。”
前世的經驗讓他比誰都明白——骯髒的真相在人群裡炸開，最先失控的往往不是兇手，是那些被矇在鼓裡的親屬。
他今天要拆掉的是翟福來，不是讓整個翟家寨先亂成一鍋粥。
一小時後。臨安縣局審訊室。
審訊燈打在灰白的牆壁上。
翟福來坐在審訊椅裡，剛坐下時，還撐著那副又老又硬的做派。微微低著頭，眼皮耷拉著——只要咬死那是毒蛇咬的意外，只要自己不認，誰也奈何不了一個失去了孫子的可憐老人。
顧辰拉開椅子，在審訊桌對面坐下。
沒有急著攤牌。
“翟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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