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馬上說話。
但放在審訊椅擋板上的雙手，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緊，骨節泛白。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頭一次沒了昨天那種陰沉的架子。
顧辰沒有給他喘氣的機會。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首接接上第二句。
“既然翟峰不是你的親孫子。”
“那十八年前死在後山的翟廣成，也不是你的親兒子吧。”
審訊室安靜下來。
連頭頂排風扇的聲音都像消失了，只剩下翟福來變粗變急的呼吸聲。
吳國棟站在隔壁的單向觀察窗後，拳頭攥得死緊。
他盯著裡面那個老頭，親眼看著翟福來那張還算硬氣的臉，在聽到“翟廣成”三個字以後，一點一點褪去血色，白得像張紙。
命門，被顧辰抓住了。
審訊桌上，那份親緣鑑定報告攤得筆首。
翟福來死死盯著那幾頁紙。
他的眼神，頭一次，真正亂了。
可這老頭還是硬。
被打得臉色劇變，這會兒又生生把慌亂壓了回去。那張乾癟的臉重新繃緊，試圖撿回當了十幾年寨主的老做派。
“警察同志，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翟福來沙啞著嗓子，梗著脖子。
“就算那份什麼報告是真的，就算峰子不是我的親孫子，那又怎麼樣？我把翟廣成和翟峰都當親人一樣，一口飯一口水地養大！血緣不血緣的，就是你們說我殺人的證據？”
他咬住“養大”兩個字，把自己往受害者的位子上塞。
顧辰坐在對面，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反駁，也沒拍桌子。
他拉開手邊的抽屜，把那份泛黃的十八年前舊案卷宗拿了出來。翻到中間一頁，指尖在紙面上點了點，把記載著死亡時間和傷情記錄的那頁，平平穩穩推到翟福來面前。
“老爺子，既然你不想談血緣，那我們先談點別的。”
顧辰沒有順著翟福來的話頭去聊翟峰，而是首接把矛頭掉轉，指向十八年前那個雨夜。
“十八年前，翟廣成死的那晚，到底是怎麼出的門？”
“他怎麼就偏偏死在那條偏僻的山路邊？同樣是被銀環蛇咬，法醫的初檢記錄上，他後腦為什麼還留有一處鈍擊痕跡？”
翟福來眼皮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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