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看著面前群情激憤的村民，根本沒打算跟他們繞風俗規矩。
“如果後腦的傷是生前形成的呢？”
他拔高了音量，看向全場。
院子裡的吵鬧聲頓了一下。
“那就不是蛇自己咬死人。”顧辰把話徹底挑明，“而是有人用蛇殺人！”
這句話一齣，整個院子安靜下來。
原本還在七嘴八舌叫嚷的村民，全都愣住了。
山裡人確實迷信規矩，也怕驚動亡魂，但他們絕不傻。“意外被蛇咬死”和“有人拿蛇殺人”，這完全是兩碼事。
幾個剛才還喊得最兇的黑臉漢子互相看了看，臉上起了疑色。
翟福來臉上的悲痛依舊掛得很穩，只是目光比剛才沉了些。
“警察同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翟福來握緊柺杖，“孩子身上怎麼可能有別的傷？縣裡的法醫之前不也來看過，說是蛇咬的意外嗎？”
他搬出縣局之前的初檢結果，試圖把顧辰的話堵回去。
顧辰盯著他，沒有順著話頭辯解。
“既然沒問題。”
他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那你這麼急著攔什麼？”
這句話一落，翟福來的阻攔就多了幾分可疑。
旁邊幾個原本跟著起鬨的村民，聽到這句話，都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翟福來。
雙方正僵持不下，氣氛繃到了極點。
堂屋裡傳出一陣咳嗽聲。一個年紀更大的老頭被兩個年輕人攙扶著走了出來。
這老頭滿臉老人斑，穿著一身對襟黑褂，在寨子裡顯然比翟福來還有分量。
他看了看顧辰，又看了看翟福來，重重地嘆了口氣。
“警察同志。”老頭咳嗽了兩聲，聲音顫巍巍的，“要是真有人害了峰子，我們寨子絕不包庇。但剖屍……實在太損陰德了。”
他看著顧辰，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條件。
“能不能只看傷，不剖屍？”
顧辰眼神微動，知道真正的臺階來了。
“可以。”他立刻接住這個臺階，“我們只做最基本的外檢和必要的取樣，不會大面積破壞遺體。”
有了年紀最大的老頭拍板，翟家寨的人終於勉強同意給警方半個小時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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