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頭，把縣局開具的複檢手續遞給吳國棟，隨後目光掃過面前這群人，平靜開口。
“如果翟峰真是蛇咬意外，我們複檢，只會還死者一個清白，讓你們踏踏實實下葬。”
嘈雜的院子裡有人停了下來。
“可要是有人藉著毒蛇殺人，今天你們草草把他埋了，那十八年前死掉的翟廣成，也會跟著一起永遠蒙冤！”
這句話一落，院子裡的人都僵住了。
十八年前的舊案，是整個翟家寨都不願提及的痛處。顧辰首接把兩代人的死綁在一起，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院子裡原本吵鬧的聲浪，明顯頓了一截。
全場安靜下來的這一刻，顧辰把話說完，視線再次掃過靈棚側邊的翟福來。
目光落在老人身上的瞬間——
胸口那片熟悉的感知邊界驟然收緊。
下一秒，在顧辰的視野中，那個拄著柺杖、面容枯瘦的六旬寨主頭頂，浮出紅色字樣——
兇手。
顧辰呼吸停了半拍，眼皮壓了下去。
親爺爺，殺了親孫子？
這個判斷太違揹人倫，顧辰胸口發緊。
但他臉上沒有露出半分異樣，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他只在心裡，把這案子的方向瞬間釘死。
他沒有立刻盯著翟福來看，以免打草驚蛇，順勢收回目光，轉頭對林冉低聲說了一句。
“先看屍體。”
林冉點了點頭，提著檢材盒跟在顧辰身後，穿過人群。
可這一刻，顧辰比任何時候都清楚——
眼前這個在寨子裡威望很高、看著快被山風吹折的六旬寨主，才是整場喪事裡，最該被盯住的人。
靈棚裡的嗩吶聲和幾個婦女拉長調子的哭嚎混在一起，把整個院子的氣氛攪得發悶。
顧辰己經盯住了那個頭頂標紅的翟福來，但他沒有貿然發難。
系統給的只是方向，不是證據。現在首接指認一個剛死了孫子的寨主是兇手，只會被這群山裡人當成瘋子亂棍打出去。
他必須先把全部火力壓到“必須複檢”這件事上。
“死者後腦存在可疑外傷。”
他開口後，嘈雜的院子裡安靜了幾分。
“這具屍體，今天無論如何不能首接下葬。”顧辰盯著靈棚前的眾人，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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