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腳婢又如何?本宮依舊是皇後》第十八章 密道(2)

作者:梳打餅乾·8小時前

一枚棋子,被人推著走,沒有別的路。

阿蘅抬起手,摸了摸髮間那根銀簪,冰涼的觸感讓她慢慢鎮定下來。她將銀簪取下來,換上那支舊的銅簪,銅的溫潤和微沉的重量壓在她髮間,像是把什麼丟了的東西重新找回來了。

第二天傍晚,阿蘅去了城西的顧家藥鋪。

藥鋪的掌櫃是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銅框眼鏡,正在櫃檯後面碾藥。見阿蘅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多問,只說:“後院有人等你。”

阿蘅穿過藥鋪的後堂,推開一扇半掩的木門,走進後院。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蔭底下襬著一張石桌。慕淵坐在石桌旁,面前攤著一張輿圖,上面畫滿了她看不懂的線條和標記。見阿蘅來了,他將輿圖收起。

“侯府那邊怎麼樣?”

“沈晚寧在往外倒東西。已經倒了好幾批了,她說最後一批昨兒已經送走了。”慕淵給了一個手勢,阿蘅在石桌另一側坐下來,“她不太想嫁給你。”

慕淵看著她,沒有接話。

“惠妃在推她,”阿蘅繼續說,“她只是一枚棋子。惠妃要用她來盯著你,她自己的意思未必重要。”

慕淵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說:“本王知道。你今日叫她二小姐,但用不了多久,你就要改口叫‘娘娘’了。在那之前,本王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慕淵從袖中取出一個極小的瓷瓶,通體漆黑,放在石桌上。

“沈晚寧出嫁前一日,侯府會設家宴。宴席上,你把這裡頭的東西倒進她的酒盞裡。”

阿蘅看著那隻漆黑的小瓷瓶,沒有伸手去接:“這是什麼?”

“軟骨散。”慕淵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不是讓你給她翻模用的。是讓她在出嫁前一日起不來床,推遲婚期。”

阿蘅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推遲婚期?為什麼?”

“因為本王需要三天時間。”慕淵站起身來,將輿圖往袖中塞了塞,“三天之後,本王要辦一件大事。沈晚寧不能在那三天裡進門,她在外面比在裡面安全。”

阿蘅抬起眼看著他:“王爺說的‘大事’,和惠妃有關?”

慕淵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深沉的眸子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他沒有否認,只說了句:“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阿蘅站在原地,看著慕淵的背影消失在藥鋪通往前堂的那扇門後面。

阿蘅將那隻漆黑的小瓷瓶放進懷中最深處的暗袋裡,和那張泛黃的證詞放在一起。兩樣東西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兩道不同方向的線在這個點上打了個結。

她推開藥鋪的後門,走進暮色裡。

街上的鋪子陸續亮起了燈火,行人匆匆而過。她走在人群裡,低著頭,右手不自覺地按在心口的位置——那裡藏著的東西越來越多了,每一件都像一根繩子,把她和這盤棋上的每一顆子緊緊地綁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沈晚棠臨終前看她的那個眼神。那雙已經燒得快要熄滅的眼睛裡,有託付,有不甘,也有一絲她當時沒看懂的東西——那是一種篤定。

沈晚棠篤定她會活著走下去。

現在她明白了。

因為她手裡捏著的這條線,從沈家祠堂一路牽到永安茶樓,從寶勝寺的王知客牽到城西顧家藥鋪的後院。每一條線都連著另一個人,每一個人都在等著她把這張網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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