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嫁叛臣府》第42章 攤牌(2)

作者:檀墨·16小時前

“同樣一枚雲紋銅牌,”她不疾不徐,“在城北那處無匾小院外停過,在永濟橋換匣的車上掛過。孫管事去的城北、坐的茶棚、換的木匣、對上的銅牌——樁樁都對得上。孫管事還要說,這只是吃茶拼桌?”

“老奴......”孫管事額上沁出汗,一顆顆滲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老奴只是替人捎個東西,並不知裡頭是什麼!”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白了臉,喉頭滾了一下。

“替誰捎?”沈照檀立刻接住。

孫管事死死咬住牙。

可方才那一句“替人捎東西”,已經把“拼桌歇腳”的說辭拆了個乾淨。沈照檀不催,也不逼,只一張一張地,把那枚雲紋銅牌的拓樣、城北小院的位置、永濟橋的茶棚圖,並排壓在他眼前。一張挨著一張,鋪成一排,每一張都對得上,每一張都在等他自己開口補那一個名字。

屋裡靜得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

半晌,那一句到底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是......是侯府那邊。”孫管事的聲音抖了,像被自己這句話燙到,“寧遠侯府,東院。老奴只管把東西送到永濟橋換手,旁的,旁的真不知道!上頭吩咐過手,老奴一個下人,哪敢問裡頭裝的是什麼、最後送去哪兒——”

寧遠侯府。

東院。

四個字落進屋裡,孫管事像是這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猛地噤了聲,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重。

沈照檀卻沒有當場發作。

她甚至沒有變臉色,連擱在案上的手都沒有抬一抬。

這正是她要的那一句。從青燈巷到柳葉巷,從永濟橋到那扇還沒掀的門,那枚雲紋銅牌一次次只露一角——如今,被這個嚇破了膽的二房管事,親口咬到了“寧遠侯府東院”這一層上。

那隻一直藏在影子裡的手,終於露出了一截袖子。

“曹嬤嬤。”她喚道。

曹嬤嬤上前。

“記到換鎖簿的備註裡。”沈照檀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落實,“三月十七,二房孫管事自承——往寧遠侯府東院走動、替人於永濟橋換匣經手。記管事行跡,存檔。”

孫管事臉都白透了:“世子夫人!這......這要記下來,老奴、老奴是要擔干係的——”

“我沒說要拿你擔什麼干係。”沈照檀看著他,“你今日說的,我一個字也沒逼你畫押。我只按規矩,記一筆管事行跡。孫管事若沒做虧心事,這一筆,礙不著你。”

她不抓他。

抓一個管事,二房會立刻把門關死,那條還活著的線也跟著斷。把他記進明賬、卻放他回去,他越慌便越會去給上頭報信,那個躲在他背後的影子,自會跟著動一動。

孫管事失魂落魄地退下了。

青黛等人走遠,才長長舒了口氣,又有些不解:“姑娘既問到了侯府,為何不趁勢再逼一逼?”

“逼不出了。”沈照檀道,“他知道的,到‘侯府東院’就到頭了。再逼,他只能編。”

她走到窗邊。

“這隻手,叫寧遠侯府。”她輕聲道,像是說給青黛聽,又像說給自己,“可侯府,也只是過手的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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