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美華的臉微微一紅,小聲應道:“知道了,媽。”
“這事啊,問題不在誰催誰,也不在誰等不及。”周桂蘭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問題在於,那姑娘想用結婚來解決她現在所有的問題,比如年紀大了,家裡催得緊。而趙軍呢,他根本就沒準備好承擔結婚後的責任。”
她抬眼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女兒們。
“一個拼命想往前衝,一個死活往後拽。這兩個人,從根上就沒走到一條道上去。”
“戀愛的時候,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拌嘴,那叫情趣。可要是為了結不結婚這種大事吵得不可開交,那就說明,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周桂蘭放下碗,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都給我記住了,談物件的時候就掰扯不明白的事,指望結了婚就能掰扯明白?那是做夢。結婚,只會把所有的問題放大十倍,百倍。”
這番話,她說得平靜,卻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了姐妹倆的心裡。
她們看著自己的母親,忽然覺得,媽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媽,只會勸她們老實、本分、嫁個好人家。可現在的媽,卻能把男女之間那點事,看得這麼透,說得這麼明白。
吃完飯,周桂蘭沒在屋裡待著,嫌悶,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院子裡乘涼。
剛坐下沒一會兒,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趙淑芬端著個搪瓷盆走了出來,瞧見周桂蘭,眼睛一亮,徑直就走了過來。
“桂蘭,還沒睡呢?”
“睡不著,出來透透氣。”周桂蘭知道她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果然,趙淑芬在她旁邊坐下,嘆了第一口氣。
“哎,還不是為我家那小祖宗愁的。”
周桂蘭沒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你是不知道啊,他那個物件,叫小琴,紡織廠的。人長得是挺水靈,就是那心眼......”趙淑芬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待見,“一天到晚催著結婚!今天說她媽讓她去相親了,明天說她爸又給介紹了新物件,天天逼著趙軍表態。”
“今天倒好,直接下了最後通牒,說這個月要是趙軍再不去她家提親,倆人就拉倒!”趙淑芬氣得直拍大腿,“你說說,這是正經姑娘家該說的話嗎?哪有上趕著要嫁的?跟賣不出去似的!”
周桂蘭心裡跟明鏡似的,嘴上卻淡淡地問:“那趙軍怎麼說?”
“他?他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趙淑芬更氣了,“他就知道說不急,不急!我說他,你不急人家姑娘急啊!他倒好,跟我嚷嚷,說那姑娘根本不是真心想跟他過日子,就是想趕緊找個人嫁了,完成任務!”
抱怨完,趙淑芬又換上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聲音也軟了下來,湊到周桂蘭跟前,小聲說:“可話又說回來,桂蘭,你說這要是真分了......可咋辦啊?”
“趙軍這孩子,你也知道,悶葫蘆一個,嘴笨,不會討女孩子歡心。好不容易談了這麼一個,這要是吹了,他都二十好幾了,再想找個合適的,多難啊!”
趙淑芬的臉上,寫滿了天下所有母親的糾結。
既怕兒子被不好的女人纏上,又怕兒子真的打了光棍。
她唉聲嘆氣地看著周桂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桂蘭,你腦子活,主意多。你幫我分析分析,你說我家趙軍這事......”
趙淑芬一臉期盼地問。
“這婚,到底還能不能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