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大兒子上門找茬
“媽，你現在是真不打算要臉了？”
陳志強這句話進門就砸了過來，手裡還攥著皮手套，棉大衣釦子沒解，鞋底上的雪泥踩在門口，印子一路拖到堂屋地上。
周桂蘭正坐在桌邊摘酸菜幫子，明天要用的餡得提前備，聽見這話，手裡的菜刀沒停，刀背在案板上壓了壓，把酸菜水擠到盆裡。
“你進門不喊媽，張嘴先問我要臉，我還當誰家討債鬼迷路了。”
劉翠花跟在陳志強後頭進來，圍巾包著半張臉，眼睛往屋裡一掃，看到灶臺邊放著大盆面，還有洗乾淨的蘿蔔和酸菜，鼻子裡哼了一聲。
“媽，志強也是為你好，你說你都多大歲數了，退休就好好在家待著，非去廠門口擺攤，認識的人看見了，還不得說我們陳家沒人管老人？”
周桂蘭把切好的酸菜撥進盆裡，抬頭看她。
“你們管了嗎？”
劉翠花被堵了一下，立刻把圍巾往下扯。
“這不是管不管的問題，這是體面的問題，志強在報社上班，出門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人家問一句，你媽是不是在機械廠門口賣餃子，你讓志強臉往哪兒擱？”
陳志強皺著眉，像在單位開會那樣把手套往桌上一放。
“媽，我不是嫌棄你，我是覺得這事影響不好，咱家又不是揭不開鍋，你何必去外頭拋頭露面？”
周桂蘭把菜刀放下，拿抹布擦了擦手。
“咱家揭不開鍋的時候，你給送過幾斤米？”
陳志強臉上掛不住，聲音往上提。
“媽，你咋老拿這個說事？我也有一家子要養，我工資就那麼些，翠花娘家那邊也得走動，人情來往哪樣不要錢？”
周桂蘭點點頭，伸手把桌上的手套拿起來，撣了撣上頭的雪水，又丟回他面前。
“你一家子要養，你媳婦孃家要走動，你的臉面要顧著，合著就我這個當媽的不用吃飯，不用燒煤，不用給你弟弟小妹操心？”
劉翠花趕緊接話。
“小妹讀書那是該讀，志明沒工作也不是志強害的，可你擺攤丟的是全家的臉，街坊要說起來，肯定說兒女不孝順，逼得親媽出去賣餃子。”
“那他們說得也沒錯。”
周桂蘭把酸菜盆往旁邊一推，抬眼看著兩口子。
“你們要是怕人說兒女不孝順，就把孝順做出來，別光拿嘴在我屋裡颳風。”
陳志強臉紅了紅，嘴還硬。
“媽，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我今天來就是勸你，攤子別擺了，你退了休拿退休金，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
“過得下去是我的本事，不是你們的功勞。”
周桂蘭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她也沒添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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