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需要？”
周桂蘭看向她，手指點了點桌面。
“那我擺攤也是生活需要，咋到你們嘴裡就成丟人了？你男人請人吃飯叫體面，我煮餃子掙錢叫寒磣，你們這尺子是用你孃家門檻量的吧？”
劉翠花氣得往前一步。
“你咋又扯我孃家？我孃家可沒讓老太太去外頭賣飯。”
“你孃家沒讓我賣飯，你孃家也沒養我。”
周桂蘭站起來，把酸菜盆蓋上紗布，動作不慌不忙。
“我這把年紀，誰給我飯吃，我認誰的好，誰空著手上門罵我不要臉，我也認得清。”
陳志強聽出這話裡帶刺，臉更沉。
“媽，我是你親兒子，你非要把我說成外人？”
“親兒子就能上門管我飯碗？”
周桂蘭把灶臺邊的賬本拿起來，拍在桌上。
“咱們早分了家，房子錢怎麼分，撫卹金怎麼算，白紙黑字都落了，老孃的錢，老孃說了算，我的攤子，我也說了算。”
陳志強看到賬本，眼皮跳了跳。
前陣子分家的事鬧得難看，他心裡一直憋著火，可又怕再提撫卹金叫人笑話，只能把話往別處拐。
“分家是分家，可你是我媽，你出去擺攤，人家問起來還不是問我？我是記者，單位講影響。”
“你單位講影響，你就回去寫稿子，別來我灶臺邊講。”
周桂蘭把賬本收回去，塞進櫃子裡。
“我賣一碗餃子，人家吃著熱乎，我掙一份錢，明明白白，哪點見不得人？要說影響不好，倒是有些人，當兒子的空手上門，張嘴就嫌親媽丟人，這要寫到報紙上，標題都不用改。”
劉翠花一聽報紙兩個字，臉上有點慌，趕緊扯陳志強袖子。
“志強，咱走，跟媽說不明白，她現在就鑽錢眼裡了。”
周桂蘭轉頭看她。
“鑽錢眼裡咋了？錢眼再小，也比你們那張光會嫌棄的嘴有用。”
陳志強被說得站不住，伸手去拿手套。
“媽，你現在真是變了，過去你不是這樣的人。”
周桂蘭把門口的掃帚拿起來，掃掉他踩進來的雪泥。
“過去我啥樣？把好菜夾給你們，把破棉襖留給自己，手裡有十塊先想著兒子，病了也不敢多買藥，最後落個啥？落個被人嫌丟人。”
陳志強臉上燒得慌，聲音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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