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誰也攔不住賺錢
“水開了，大姑，鍋蓋都頂得啪啪響，再不下餃子皮，水要罵人了。”
周小梅站在灶臺邊，把鍋蓋掀開一道縫，熱氣撲到她臉上，她趕緊偏了偏頭，又伸手去拿旁邊的面盆。
周桂蘭把院門閂好，回屋時還順手拍了拍棉襖袖口上的雪泥，剛才院門外那場鬧騰散了，可堂屋地上還留著陳志強兩口子踩出來的髒印。
她瞥了一眼，沒急著拿掃帚，只先走到桌邊，把圍裙兜裡的小本子掏出來，往桌上一放。
“水罵人就讓它罵，今兒先數錢，錢數不明白，鍋裡下啥都不香。”
周小梅抱著面盆愣住，隨即把鍋蓋蓋回去。
“大姑，剛把人攆走，你還有心思數錢啊？”
周桂蘭拉開椅子坐下，把懷裡的鐵皮餅乾盒拿出來，盒蓋一開，裡頭毛票和硬幣擠在一起，帶著油煙味和麵粉味。
“咋沒心思？人是人，錢是錢，癟犢子上門罵我，我還能讓他們把我今天掙的錢罵沒了？”
周小梅噗地笑了，端著面盆坐到另一邊，把手上的麵粉在圍裙上蹭了蹭。
“那我幫你壓硬幣，別讓它滾桌底下。”
“你手洗了沒？”
“剛洗的，大姑，你看，乾淨著呢。”
周桂蘭抓過她手瞧了瞧，見指縫裡沒粘面，才把一把硬幣推過去。
“行，五分一堆，一毛一堆，兩毛的別混，毛票按面額分開，別讓賬本又被你數成蚯蚓窩。”
周小梅低頭分硬幣，嘴裡還不服。
“我現在數賬比以前強多了，今天那兩個工人買了三碗，我一口氣就算出來了。”
“算出來是算出來，找沒找錯才是本事。”
周桂蘭把五毛票子一張張抻平，壓在小本子邊上，手指沾了點水，又覺得這樣不講究，便拿布角擦乾，重新數。
屋裡安靜了下來，只有煤爐裡火苗舔鍋底的動靜，還有硬幣碰桌面的輕響。
周小梅原本還怕周桂蘭心裡堵得慌，結果看她一張票子一張票子分得利索，心裡也跟著穩了。
“大姑，今天被大表哥他們這麼一鬧，你不難受啊？”
周桂蘭手上的票子沒停，眼皮都沒抬。
“難受有啥用？難受能換煤票，還是能換豬肉？我前頭幾十年難受得夠夠的，最後也沒換來誰給我端碗熱湯。”
周小梅把兩枚硬幣摞到一起，聲音小了些。
“大姑，你別想那些不痛快的。”
“我不想，我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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