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芬推門進院，手裡端著個蓋著布的小碗，進堂屋先往地上一瞅，嘖了一聲。
“我剛才在屋裡就聽見動靜了，怕你正發火沒敢來添亂，這不，熬了點白菜豆腐湯，給你端半碗，順便瞧瞧你有沒有氣得掀房頂。”
周桂蘭接過碗，放到灶臺邊。
“房頂掀了我還得修，不划算。”
趙淑芬拍著棉襖上的雪，坐下後眼睛往桌上一掃，看到那幾摞毛票，臉上露出踏實勁兒。
“喲，數錢呢？這就對了，跟那種人吵完，別躺炕上生悶氣，數錢最治堵心。”
周小梅笑著遞凳子。
“趙大娘，你咋知道？”
“我咋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年輕時發工資少給我兩塊，我氣得飯都不想做，後來把家裡零錢數了三遍，火就下去一半。”
趙淑芬說完，自己先笑了，又看向周桂蘭。
“剛才志強兩口子到底咋說的？我隔著牆聽不全，就聽見你喊養老費，喊得我心裡直痛快。”
周桂蘭把賬本合上，把事情揀要緊的說了。
“他們嫌我擺攤丟人，說影響他報社臉面，我就讓他掏養老費，順便把志明美玲花銷扛了，他倆不幹，嘴也沒剛才硬了。”
趙淑芬一拍大腿。
“該！這話你早該說，光嫌丟人不掏錢，這不就是端著空碗嫌飯涼嗎？”
周小梅趕緊把白菜豆腐湯倒進鍋裡熱。
“趙大娘，大表嫂還說我賴在這兒混飯吃。”
趙淑芬臉拉下來。
“她也配說你？你在你大姑這兒幹活掙錢，手上磨泡也沒喊過苦，她空著手上門罵人，誰混飯吃還不一定呢。”
周小梅聽得心裡熱，低頭拿勺子攪湯。
“我就怕給大姑添麻煩。”
周桂蘭瞪她。
“你又來了，麻煩麻煩的，明天開始這倆字你少說，說一回扣一個餃子。”
趙淑芬點頭。
“桂蘭這話對，小梅你也別把自己看輕，人啊，最怕自己先低頭，你一低頭，別人就愛踩你脖子。”
周小梅嗯了一聲，把熱好的湯端到桌上。
“趙大娘，你喝點，白菜豆腐熱了。”
趙淑芬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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