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開門紅碰故人
“姑，酸菜豬肉又沒剩幾蓋簾了，前頭還有七八個人排著呢，咱要不要先跟人說一聲，省得等會兒吵起來。”
周小梅一手扶著蓋簾，一手往鍋邊遞碗，圍裙上沾著麵粉，臉被爐火烤得發紅，嘴上說著怕吵，眼睛卻亮得藏不住。
周桂蘭拿笊籬推了推鍋裡的餃子，白氣騰得人臉都看不清，她把鍋沿上的水珠抹掉，頭也沒抬。
“吵啥吵，餃子賣完就沒，誰還能把老孃下鍋煮了？你把蘿蔔蝦皮往前擺，肉的不夠，先問人換不換餡。”
陳美華正好抱著一摞碗從路口趕來，棉帽子歪在頭上，跑得直喘。
“媽，我來晚了，家裡那口鍋我刷乾淨才出來，美玲說她寫完作業再來看攤。”
周桂蘭扭頭瞧她一眼，把一把筷子塞過去。
“來得不晚，來得正好，站那兒收錢，別讓你小梅姐一邊撈餃子一邊數票子，她那腦袋忙起來能把三毛數成三塊。”
周小梅不服氣，手上還給工人盛湯。
“姑，我今天沒數錯，剛才那個穿棉大衣的大哥少給五分錢，我都看出來了。”
排隊的工人笑起來，有人把飯盒遞到桌前。
“大姐，給我來肉的，昨天沒趕上，今天我下班鈴一響就往這兒跑，飯盒都沒洗就來了。”
周桂蘭瞥了他飯盒一眼，立刻把筷子橫過去。
“飯盒沒洗你還好意思說，邊上雪水涮涮去，我這餃子不跟你中午剩白菜湯拜把子。”
那工人被眾人笑得耳根發紅，端著飯盒跑到牆根蹲下去洗，嘴裡還嘟囔。
“大姐這嘴，比我們車間主任還管用。”
陳美華把毛票壓進鐵皮盒，抬頭問。
“下一位要啥餡？”
“蘿蔔蝦皮，來一碗，多來點湯。”
“酸菜豬肉兩碗，給我師傅帶一碗。”
“有沒有辣椒油？我看昨天那個老劉吃得鼻尖冒汗，說得香得不行。”
周小梅趕緊把小瓶子往桌邊推。
“有，少放點，辣椒油不多，放多了明天漲價你們別怨。”
周桂蘭笑罵。
“誰教你的？還沒學會包餃子，先學會嚇唬客人了。”
周小梅吐了吐舌頭，轉身又往鍋裡下餃子。
這會兒正趕上下班高峰，機械廠門口一股人流往外湧，推腳踏車的，背工具包的，拿飯盒的，走到攤前都慢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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