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保衛科夜裡來人
“姑，秦顧問說明天帶人來，咋這會兒就有人往咱攤子這邊走了？那衣裳看著是保衛科的。”
周小梅抱著空蓋簾站在爐子邊，前頭最後幾個工人已經散了，機械廠門口只剩門崗那盞燈亮著，路面上踩過的雪泥凍成一層硬殼，推車輪子從上頭壓過去直髮響。
周桂蘭正在把鍋裡剩湯舀出來，聽見這話，抬頭往廠門口看了一眼。
“你眼睛倒尖，別光顧著看人，先把桌上的醋瓶蓋擰緊，回頭灑車上，明早餃子都帶酸味。”
陳美華蹲在鐵皮盒旁邊數錢，手指凍得發紅，卻數得認真。
“媽，今天比昨天多不少，肉餡賣得快，蘿蔔餡也沒剩。”
周桂蘭拿抹布擦鍋沿。
“別在外頭數全賬，先收起來，回家再算，錢不怕少，就怕讓眼饞的人瞧見。”
周小梅把醋瓶收好，目光又往那邊飛了一下，趕緊低頭疊碗。
來人走近了，穿著深色工服，棉帽壓著耳朵，個頭高，肩膀寬，手裡拿著手電筒，照地不照人，步子不急，到了攤前先把手電關了。
“周姨，秦叔讓我過來看看。”
周桂蘭認出他，眉頭一抬。
“趙軍？你媽趙淑芬家的那個？”
趙軍點點頭，臉被冷風吹得發乾，說話不多。
“是我，周姨，我在保衛科值晚班，秦叔說您在這邊擺攤，讓我順路過來。”
周小梅手裡的碗本來已經摞好，聽見趙軍兩個字，碗邊碰了一下，發出輕響。
陳美華抬頭看她，周小梅趕緊把碗抱穩，嘴裡小聲說。
“手凍了，沒拿住。”
周桂蘭把她那點慌看在眼裡，心裡笑了一聲，面上卻照舊使喚人。
“來都來了，吃碗餃子再走，鍋裡還有幾隻蘿蔔蝦皮，肉的沒了，別嫌棄。”
趙軍忙擺手。
“周姨，不用，我吃過晚飯了。”
“吃過晚飯就不能吃夜宵？你媽要是知道你站我攤前餓著走，明天能端著爐灰盆在我門口唸叨半宿。”
趙軍被這話說得沒法再推，只能把帽簷往上推了推。
“那我吃一碗，給錢。”
周桂蘭把笊籬往鍋裡一伸，撈出最後十來個餃子。
“給啥錢？你秦叔讓你來看攤，我請你一碗，算人情來往，別跟我在這兒裝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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