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老姐妹提醒指標
“鳳英，你這臉拉得都能掛二斤粉條了，咋的，食品廠誰又把面盆扣你頭上了？”
周桂蘭拎著半袋白麵從糧店旁邊出來，剛拐到街邊，就看見李鳳英站在供銷社門口，手裡捏著一張購物票，票邊被她搓得起毛。
李鳳英抬頭見是她，原本想笑，嘴角剛動就垮回去。
“桂蘭，你別拿我打岔，我今兒心裡亂，亂得我蒸饅頭都怕忘放鹼。”
周桂蘭把白麵袋子換到另一隻手，走近看她。
“你李鳳英還能忘放鹼？那事情不小，走，前頭茶攤坐會兒，別站供銷社門口擋人買火柴。”
李鳳英看了看她手裡的面袋。
“你不急著回去和麵？”
“面又沒長腿，跑不了，你這張臉倒是快把人嚇跑了。”
兩人拐到街邊茶攤，攤主在爐子上燒著大壺水，幾張小木桌擺在背風處，周桂蘭要了兩碗茶，把面袋放在腳邊，手還搭在袋口上，防著人碰錯。
李鳳英捧著茶碗，手指在碗沿上摩挲，半天沒喝。
周桂蘭看她這磨嘰勁兒，直接開口。
“說吧，家裡出啥事了？你男人又跟人喝酒了，還是你婆婆拿你當牛使？”
李鳳英搖頭。
“都不是，是接班指標的事。”
周桂蘭的手停在茶碗邊，前世那點舊事從記憶裡冒出來，她沒露出來，只把茶碗往李鳳英面前推了推。
“你不是還有幾年才退嗎？咋現在就提接班？”
“我這身子你也知道，腰疼，腿也疼，車間裡站一天，回家炕沿都坐不住，廠裡前陣子問過一嘴，說我年限夠了，要是願意，可以提前辦，家裡人就聽見風聲了。”
李鳳英說到這兒，臉更苦。
“遠房表侄一家，三天兩頭往我家跑，拎點爛蘋果，拿兩斤掛麵，嘴上姨啊姨地喊，說孩子沒工作，在家閒著要出事，讓我把接班名額給他。”
周桂蘭端茶喝了一口，熱茶有點澀，她把茶碗放下。
“你答應了？”
“我哪敢答應，可他們天天來，我男人也耳根軟，說都是親戚，幫一把也行，我兒子在外地學徒，暫時回不來，名額空著也空著。”
李鳳英說著說著，眼圈紅了。
“桂蘭，我心裡不踏實，可又怕落個六親不認的名聲。”
周桂蘭看著她，想起前世李鳳英就是心軟，把指標給了那個遠親家的小子。
那家人進廠前嘴甜，進廠後翻臉，說李鳳英收了錢還沒辦利索，後來藉口戶口手續，硬訛了她一大筆，鬧到廠裡，李鳳英差點被氣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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