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梅脫了棉襖，挽起袖子，站到案板前。
周桂蘭揪了一小塊面，搓成長條，切成劑子。
“皮要薄，還要勻，薄了好吃，勻了不破，厚薄不一，下鍋就鬧脾氣。”
周小梅拿起擀麵杖，學著她平時的動作，左手轉劑子，右手往前推。
周桂蘭看了一會兒，抬手按住她手背。
“勁兒別全壓在中間，邊上要帶一下，你這皮中間薄得能透亮，邊厚得能打補丁，包出來餡都嫌憋屈。”
周小梅噗嗤笑了。
“餡還能嫌憋屈？”
“咋不能？好餡碰上笨皮，也是倒黴。”
周小梅重新擀了一張，拿起來對著燈看。
“這張行不？”
周桂蘭接過去捏了捏。
“比剛才強，離能賣還差點，自己吃夠了，賣給人還得練。”
周小梅把擀麵杖放下，忽然問。
“姑，你剛才說雞蛋不能裝一個籃子，那我以後要是真跟人過日子，是不是也得自己有個籃子？”
周桂蘭把那張皮放回案板上，手上動作慢下來。
“你總算問到點上了，女人不管嫁給誰，自己都得有個能盛東西的籃子，這籃子可以是手藝，可以是錢，也可以是腦子，反正不能空著手進別人家門。”
周小梅低頭揉著面劑子。
“我以前在家，媽總說女孩子嫁出去就行，嫁得好就吃香，嫁不好就是命。”
周桂蘭冷笑。
“你媽那套話聽聽就得了，真照著過，命都讓別人捏手裡，嫁得好是本事，嫁得不好能爬出來也是本事，最怕啥本事沒有，還指望婆家發善心。”
周小梅用力點頭。
“我學，我不偷懶。”
周桂蘭把擀麵杖塞回她手裡。
“學不偷懶還得學不犯傻，別誰給你兩句好話，你就把自己那點家底掏出去，心可以熱，手不能松，錢不能糊塗，感情也不能糊塗。”
周小梅臉又紅了。
“姑，我真沒咋樣。”
“我說你咋樣了嗎？你自己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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