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雞蛋別全放一籃
“小梅，你要是想找物件，別光盯著一個廠裡的人轉。”
周桂蘭推著架子車往家走，車上鍋碗碰在一起，聲響被雪泥裹住，聽著悶悶的。
周小梅跟在後頭扶車尾，正想著趙軍今晚從保衛科門口出來幫她搬湯桶的事，冷不丁聽見這句，手裡的繩子差點脫開。
“姑，你咋又扯物件？我正扶車呢，你別嚇我。”
周桂蘭腳下沒停。
“扶車也能聽人話，耳朵又不長手上。”
周小梅臉熱，嘴還硬。
“我沒說要找物件。”
“你沒說，不代表你沒想，女人心裡那點小九九，老孃當年也有過，別在我跟前裝清水蘿蔔。”
周小梅低頭看著車輪壓過的印子，聲音小了些。
“姑，你是不是不讓我找廠裡的？”
周桂蘭回頭瞥她一眼。
“我啥時候說不讓了？我說別光盯一個筐，雞蛋不能裝一個籃子。”
周小梅沒太聽懂。
“雞蛋咋又扯進來了？”
周桂蘭把車停在路邊，彎腰把鬆開的麻繩重新勒緊。
“你想想，要是兩口子都在一個廠裡，廠子紅火的時候，別人還羨慕，說吃一個鍋裡的飯，領一個月的工資，可要是廠子不景氣，獎金沒了，活少了，裁人了，兩個人一起砸鍋，家裡咋辦？”
周小梅愣了愣。
“廠子還能不景氣？鐵飯碗不是挺穩的嗎？”
周桂蘭把繩結打好，手背蹭了點灰，往圍裙上擦了擦。
“以前大家都這麼說，可你看現在，外頭小攤多了，個體戶也多了，有些小廠貨賣不出去，工資拖著發，車間裡人閒得打牌，你以為廠門口那塊牌子能保人一輩子？”
周小梅想起機械廠門口那些工人，有人吃餃子時也說過，廠裡有些車床停了，零件不好賣，只是她那時候只顧收錢，沒往心裡去。
“可鋼鐵廠大，機械廠也大，應該不會吧？”
周桂蘭推起車。
“大廠也得吃飯，大鍋飯吃久了，也有人想換小灶，這世道不是一塊凍豆腐，擱那兒就不動，咱女人找物件，不能只看人家眼下穿啥工裝，領多少工資，還得看他人品，手腳，心性，遇事扛不扛得住。”
周小梅默默聽著，腳步慢了點。
趙軍是鋼鐵廠保衛科的，值夜班，話不多，幫忙不邀功，吃破皮餃子也不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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