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蘭看她那樣，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
“瞧你這點膽子，我說會鬧，不是說鬧了你就得跪下，他們鬧他們的，咱做咱的。”
陳美華也點頭。
“姐，你在這兒學幾天，能學多少是多少，反正他們又不能把案板揹走。”
周桂蘭把話接回來。
“不過我也不哄你，眼下不能上來就提離，提了你心裡沒底，手裡沒錢，身子又虛，到時候趙家人一吵，你孃家再一壓，你自己先亂。”
周小燕慢慢點頭。
“我懂，大姑，你是讓我先準備。”
“對，先準備。”
周桂蘭把桌上的賬本拿過來，翻到空白頁，用鉛筆劃了道線。
“從明天起，你跟著小梅練活，洗菜，切菜，和麵，擀皮，收拾碗筷，能幹啥幹啥，我不白使喚你。”
周小燕趕緊擺手。
“大姑，我來學，咋還能要錢，我住你這兒吃你這兒，已經夠麻煩了。”
周桂蘭眼皮一抬。
“閉嘴，老孃說話你先聽完，別半截插嘴，插得跟蒸饅頭沒發透一樣。”
陳美華低頭偷笑，周小燕臉紅了。
周桂蘭用鉛筆在本上寫了周小燕三個字。
“你現在不能讓趙家知道你手裡有錢，也不能讓你孃家知道，不然一個來拿，一個來問，最後剩不下半個鋼鏰。”
周小燕聽得心口發緊。
“大姑，你要給我錢？”
“不是白給，是工錢。”
周桂蘭把賬本推給她看。
“你跟著幹活，我按天給你記，先不多，一個月湊出點來，吃喝我這邊先頂著，工錢你自己藏好，誰問都說沒有。”
周小燕的眼淚這回沒忍住，落到手背上，她趕緊用袖子擦。
“大姑，我沒想到你會替我想這個。”
“你少給我哭，哭多了浪費水。”
周桂蘭嘴上嫌棄，手卻把旁邊的幹手巾遞給她。
“女人手裡沒錢，說話腰桿就軟，哪怕離不離還沒定，錢也得先攢著，日後要回趙家，手裡有點錢能看病買藥，要是真走出來，也不至於喝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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