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問清小燕的心
“學住就好，彆嘴上答應得響，手上又往後縮。”
傍晚的院子裡，周桂蘭把一件舊棉襖披在周小燕肩上，自己端著半盆淘米水往牆根倒，周小燕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掃帚，卻沒怎麼掃，只看著地上被踩實的雪印。
周桂蘭倒完水，回頭瞧她。
“掃帚拿著不動，是等它自己掃院子啊。”
周小燕趕緊低頭掃了兩下，掃帚刮過磚縫，發出沙沙的聲響。
“大姑，我在想今天的事。”
“想就想，手也別閒著，腦子幹活的時候，手也跟著動，人就不容易鑽牛角尖。”
周小燕嗯了一聲，把牆邊的碎煤渣掃到一堆。
屋裡傳來周小梅洗碗的動靜，還夾著她跟陳美華鬥嘴的聲音，一個說碗別摞歪，一個說你管得比我大姑還寬，熱鬧得很。
院子裡卻安靜些，只有爐灰味，米水味，還有冬天傍晚那股乾冷的氣。
周桂蘭把盆扣在窗臺下，轉身靠著門框看周小燕。
“小燕，你先別想趙家，也別想你媽咋說，更別想外頭人嚼啥，我問你一句，你自己得好好答。”
周小燕停下掃地的手。
“大姑，你問。”
周桂蘭看著她，語氣沒兇，也沒哄。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周小燕握著掃帚杆，手心被木杆磨得發熱。
她本來以為周桂蘭會問她想不想離，會問她怕不怕趙家鬧，會問她能不能吃苦，可這句話落下來，她反倒答不上了。
真正想要什麼。
她從前沒被這麼問過。
在孃家時，媽問她能不能聽話，能不能少吃點，能不能早點嫁出去。
嫁到趙家後，婆婆問她咋還沒懷，問她飯咋做鹹了，問她衣裳咋洗不淨。
趙鐵柱問她要錢，問她去哪兒了，問她是不是又跟孃家告狀。
沒人問她想要什麼。
周桂蘭沒催她，只從牆邊拿過一把小鏟子，把凍在牆角的煤渣一點點鏟松。
周小燕站在那裡，掃帚頭壓在雪泥上，壓出一片溼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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