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啥，你給錢就行。”
趙軍從兜裡掏錢，陳美華在旁邊看著，忍著笑把錢收了。
“二兩八分，趙軍同志，你這回不用找零。”
趙軍點了點頭，端著碗站到旁邊吃，吃得不快，一口餃子一口湯，眼睛沒往攤前亂看，可週小梅每次抬頭報餡，總會掃到他那邊。
下班高峰過去後，鍋裡剩下的餃子少了，攤前的人也散開，陳美華把鐵盒蓋好，手指凍得發紅，仍舊把賬本上的數算完才收筆。
“媽，今天比昨天多賣了三十多碗，豬肉白菜都沒夠，蘿蔔粉條也剩不多。”
周桂蘭把爐子封小，嘴上罵，臉色卻鬆快。
“多賣就多幹，別光惦記錢，明天面得多和兩盆，餡也得早點剁，今天把我這胳膊忙得都想請假。”
周小梅揉著手腕，笑得眼睛彎起來。
“大姑，你胳膊請假了，鍋咋辦，鍋也得哭。”
“鍋哭不哭我不管，你要再偷懶，我讓你哭。”
趙軍這時已經吃完，把碗洗了，走過來把攤邊摺疊的小桌搬起來。
“周嬸子，我幫你收。”
周桂蘭沒攔，只把幾隻空桶挪到車邊。
“那你搬桌子，別搬鍋，鍋裡還有湯，灑你身上，我還得賠你一條褲子，我可捨不得。”
趙軍應了聲，把桌椅一趟趟搬到架子車邊，動作踏實，不搶話，也不賣弄力氣。
周小梅看他搬完，趕緊從水壺裡倒了一缸子熱水，捧過去時又怕燙著，換了只搪瓷杯。
“趙軍，喝口水吧，今天風大，湯也鹹。”
趙軍接過杯子，站在路燈底下，燈光照在杯沿上，水汽往上冒。
“你們今天生意真好，後頭排隊的人都快到廠門崗了。”
周小梅站在他旁邊，手裡捏著自己的杯子，明明忙了一晚上，這會兒倒不覺得累。
“是啊，我大姑說了，生意好是好事，也是累人的事，明天還得多剁白菜。”
趙軍喝了口水，點頭。
“剁白菜費手。”
“那也比在家閒著強，我現在會收錢，會包餃子，雖然還沒我大姑包得好。”
趙軍看著她手上沾著的乾麵粉，又把目光挪到杯子上。
“你包得也挺好，今天這碗沒破。”
周小梅聽了這話，嘴上想謙虛，心裡卻像爐子裡的火苗往上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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