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攤前熱湯暖人心
“桂蘭嬸子，給我來二兩豬肉白菜，多放點湯，我這肚子從車間餓到門口了。”
機械廠門口的風還沒停，工人一撥接一撥從廠門裡湧出來，棉帽子上沾著灰，袖口帶著機油味，圍到周桂蘭的餃子攤前，喊聲一聲蓋過一聲。
周桂蘭一手掀鍋蓋，一手拿長柄笊籬在鍋裡攪了攪，熱氣撲上來，把她額前的碎髮燻得溼了些。
“排隊，排隊，誰插隊誰今晚吃破皮的，老孃這鍋餃子認人，專挑不守規矩的破。”
前頭幾個工人笑出聲，後頭原本往前擠的兩個小夥子趕緊往回退，嘴裡還不服氣。
“周嬸子，你這餃子還會認人啊？”
周桂蘭把一碗餃子遞過去，眼皮都沒抬。
“會不會認人不曉得，反正我這笊籬會認，誰亂伸手，我就給誰碗裡少撈倆。”
陳美華坐在旁邊的小桌後，圍巾壓在下巴底下，手裡攥著鉛筆和賬本，聽見這話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可手上沒亂，收了錢就往鐵盒裡放，找零時還會再報一遍。
“二兩八分，給一毛，找兩分，拿好，別揣丟了。”
周小梅站在案板邊，手上飛快地捏餃子，嘴也沒閒著。
“豬肉白菜還有一蓋簾，蘿蔔粉條馬上下鍋，誰要辣椒油先說，別端走了又回頭喊我，小梅這兩條腿今天快跑成風火輪了。”
一個老工人端著碗蹲在牆根吃，嘴裡含著餃子還要搭話。
“小梅，你這嘴比你手還忙，周嬸子是不是按說話給你開工錢？”
周小梅把一個餃子捏緊，抬頭笑。
“那可開不起，我大姑說我這張嘴要是折成錢，能把她鐵盒撐破。”
周桂蘭抄起鍋蓋在灶沿上磕了一下。
“少貧，皮捏緊，你再捏破一個，今晚回去你就抱著餡盆睡。”
周小梅趕緊低頭，嘴裡還小聲嘀咕。
“抱餡盆也比抱凍蔥強，凍蔥扎臉。”
陳美華聽見了，差點把手裡的兩分錢找成一分，忙又低頭數了一遍。
“媽，蘿蔔粉條這邊要補了，剛才那位師傅買了三碗帶走。”
周桂蘭把鍋裡最後幾個餃子撈乾淨，回頭衝周小梅喊。
“小梅，別光顧著嘴上招呼，蘿蔔粉條下鍋，水開再推，別拿勺子亂攪，餃子不是你嫂子家的花生，剝碎了還能吃。”
周小梅應得脆。
“知道了，大姑，我這手比我嘴聽話。”
正說著，趙軍從廠門邊走過來，他穿著保衛科的棉大衣，帽簷壓得低，手裡還拎著一個空飯盒，走到攤前沒往最前頭擠，只站在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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