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蘭立刻起身，把鐵盒推進櫃子裡：“小燕，把布包收進衣兜，臉擦乾淨，別讓人家看見你這副樣子，以為我把你罵哭了。”
周小燕趕緊把布包塞進棉襖內兜，又抬手抹了抹眼角。
王大娘進門時，手裡提著個小布袋，袋口露出幾根幹豆角，她一進屋就笑：“周家妹子，我沒空手來，給你拿點幹豆角，去年曬的，燉肉沒有肉也能騙騙嘴。”
周桂蘭迎上去：“大娘，你這是打我臉呢，上回我拿麵粉，是請你幫忙，你還拎東西來。”
王大娘把布袋放到桌上：“我吃你麵粉也不能白吃，你侄女的事，我也來跟你說說。”
周小燕聽見這話，身子往後縮了點。
周桂蘭拉她坐下：“躲啥，講的是你家事，你耳朵也得聽。”
王大娘坐到凳子上，先喝了口熱水，才說：“這幾天錢氏沒咋罵小燕，起碼沒當院罵，前兒小燕晾衣裳慢了，她張嘴要說，我在門口咳了一嗓子，她就把話咽回去了。”
周桂蘭笑了：“大娘這嗓子值錢，咳一聲頂半碗餃子。”
王大娘擺手：“我也不是專門嚇她，就是讓她知道，街坊眼睛沒瞎，她以前關著門罵人，以為沒人聽見。”
周小燕小聲問：“我婆婆這兩天還跟別人說我啥沒？”
王大娘看她：“說是說了，不過沒以前難聽，倒是誇你從孃家回來會擀皮了，還說你大姑教得嚴。”
周小梅在旁邊樂：“那還真是事實，我大姑教人，不嚴都對不起擀麵杖。”
周桂蘭瞪她：“你閉嘴，別啥話都往外倒。”
王大娘也笑了笑，笑完又嘆氣：“錢氏那邊好一點，是好事，可趙鐵柱還是那副樣，回家吃飯，吃完抹嘴出門，錢氏說啥他聽啥，小燕在灶房忙，他也不知道搭把手。”
周小燕臉上那點光又暗下去，手慢慢攥住衣兜裡的布包。
周桂蘭看在眼裡，沒立刻罵，只問王大娘：“他喝酒鬧不鬧？”
“喝了就嗓門大，倒沒見他真動手，可那人窩囊，錢氏說小燕不能生，他也不攔，還低頭扒飯。”
王大娘說到這兒，也替周小燕堵得慌：“男人要是不護媳婦，婆婆嘴再收也有限。”
周桂蘭點頭：“這話在理。”
周小燕低著頭，聲音發緊：“大姑，他也不是壞，他就是怕他媽。”
“怕媽不是免死金牌。”
周桂蘭把茶缸往桌上一放，缸底碰到桌面發出悶響：“他怕他媽，就不怕媳婦寒心？錢氏嘴收一點，是因為外頭有人看著，趙鐵柱要是一直立不起來，你在趙家照樣沒底。”
王大娘忙勸：“也別急，日子得慢慢來，小燕這孩子比前陣子精神多了，昨天還敢跟錢氏說大夫讓她少提水，錢氏聽了雖然不痛快，也沒硬逼她。”
周桂蘭看向周小燕：“你說了？”
周小燕點點頭：“我照你教的說了，就說大夫讓養，水桶太重，我提不了，婆婆臉拉得老長，可沒罵出來。”
周桂蘭這才露出點滿意：“這就對了，話不說，旁人就當你沒嘴，嘴長著不是光吃飯的。”
周小梅接話：“還能嘗鹹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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