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小燕的錢袋藏好
“小燕，手擦乾了再過來，別把票子沾上水，錢這東西脾氣怪，溼了皺了，人家收的時候臉都拉長。”
周桂蘭坐在堂屋的小桌邊，桌上擺著鐵盒，鐵盒裡是這幾天攤子收回來的零錢和毛票，她把賬本攤開，鉛筆別在耳後，手邊還放著一箇舊藍布小包。
周小燕從廚房出來，手在圍裙上又擦了擦，才站到桌邊：“大姑，你喊我幹啥？是不是攤子賬對不上，我幫你數？”
“你那數錢的手還沒練出來，別把五分看成兩分。”
周桂蘭嘴上損，手裡卻把一疊毛票理得平整，角對角壓好，又拿指頭輕輕抹過摺痕。
周小燕看見那疊錢，聲音低下來：“大姑，你這是要幹啥？”
周小梅在旁邊抱著盆擇白菜，立刻把脖子伸了過來：“大姑分贓呢？”
周桂蘭抬眼瞪她：“分你個白菜幫子，嘴再欠，今晚你吃純白菜餡，連蔥花都不給。”
周小梅趕緊把腦袋縮回盆後頭：“我擇菜，我啥也沒看見。”
周桂蘭把錢數好，一張張折起來，放進藍布包裡，又從針線笸籮裡摸出一根細繩，繞著包口纏了兩圈，結打得緊。
周小燕站在桌邊，手指抓著圍裙邊，已經猜到幾分，卻不敢接：“大姑，我不要你的錢，你已經幫我夠多了，我在你這兒住，吃你的，學你的，回婆家還拿你東西，我心裡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能當錢花？”
周桂蘭把布包往她面前推了推，臉色沒軟，話卻壓得實在：“這是給你存的，不是讓你拿去顯擺，也不是讓你拿回去交給錢氏，你藏好，誰也別說。”
周小燕忙搖頭：“我婆家要是翻出來咋辦？”
“所以我教你藏。”
周桂蘭把布包拿回來，塞進一隻舊襪子裡，又從櫃子底下拿出一塊補丁布：“錢不能放枕頭底下，太好翻，也不能放米缸，老鼠比人還會找口糧，你回去把這包縫進棉襖裡襯，貼著內裡，不脫衣裳沒人摸得到。”
周小燕聽得發愣：“縫衣裳裡？”
“咋，錢還得請個轎子抬回去？”
周桂蘭把補丁布遞給她：“你手上針腳還湊合，回去夜裡關門縫，別讓趙鐵柱看見，他要是問，你就說襖子開線了。”
周小燕咬著唇，眼圈慢慢紅了：“大姑，我真不能拿，這錢是你擺攤辛苦掙的，天沒亮就和麵，晚上回來胳膊都抬不起來。”
周桂蘭把鐵盒蓋上，聲音硬起來：“老孃的錢，老孃說了算，我說給你留著，就是給你留著，你再推三推四，我就當你還想一輩子伸手看婆家臉色。”
這話一齣，周小燕的眼淚沒掉下來，人卻低了頭。
周小梅在旁邊也不貧了，手裡的白菜葉撕到一半停住，過了會兒才小聲說：“小燕姐，你拿著吧，大姑給的不是花錢，是給你留條路。”
周桂蘭看了周小梅一眼：“你這張嘴今天還算會說人話。”
周小梅嘟囔：“我平時也說人話，就是大姑聽著像鴨子叫。”
周桂蘭抄起桌上的線團要丟她，周小梅抱著白菜盆往旁邊一躲，屋裡那點酸意被她這一躲衝散不少。
周小燕伸手接過布包，指尖碰到布面，像碰到剛出鍋的餃子，燙得她心裡發慌：“大姑，這裡頭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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