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梅從暖壺裡倒了一缸子水，試過杯壁才遞到他面前：“先喝口水，後頭兩條凳我也能抬，你別一個人全包了。”
趙軍伸手接杯子，兩隻手都搭在杯把上，挨著的地方誰也沒先收，水在杯沿晃了兩下。
周小梅先低頭看杯子，鬆手時又提醒一句：“水不燙，你慢點喝，杯口缺了一小塊，別碰著嘴。”
“我看見了，你剛才遞得穩，水也沒灑。”
趙軍端著杯子沒動，周小梅轉身去收繩子，繩結解了兩回，還掛在車欄上。
趙淑芬拎著新灌滿的暖瓶進門，正好瞧見杯子還在趙軍手裡，周小梅背對著他折繩子。
“我這暖瓶送得不巧，你們舊水還沒喝完，桌子擺完了就擺人吧，省得店裡留著空座。”
趙軍一口水沒咽利索，咳了兩聲，耳根跟著紅起來：“媽，你送暖瓶就送，哪來這麼多話。”
“我說的是擺人吃飯，你自己聽到哪兒去了，保衛科還管人家說半句話？”
周小梅抱著繩子走到牆邊：“趙大姐，暖瓶放案板底下，開水別擱桌邊，客人衣裳碰倒了不好收拾。”
“成，我聽小梅的，她現在管店裡的傢伙，比我家趙軍會找地方。”
周桂蘭站在裡間量架板，拿鉛筆在木板上畫了一道線，外頭的話全進了耳朵，她只當自己還在算尺寸。
“趙軍，東牆這塊架板再加兩顆釘子，醋瓶和辣椒油擺上去有分量，掉下來全得賠。”
“我這就釘，錘子在小梅手邊，讓她遞進來就成。”
周小梅拿起錘子進了裡間，經過趙淑芬身邊時腳步快了些，圍裙口袋還掛著剛才那截麻繩。
趙淑芬看了周桂蘭一眼，周桂蘭低頭扶著架板，唇邊往上抬了抬，仍沒接她的打趣。
“桂蘭，暖瓶我放這兒了，明天開張缺啥就去家裡拿，碗不夠我那兒還有十來只。”
“碗夠三十六隻，真摔了再找你借，今天先別往屋裡塞，地方剛擺開，東西多了還得重新收。”
“你這店還沒開，賬先長齊了，成，我不添亂，明天過來照價吃一碗。”
趙淑芬走後，趙軍拿釘子固定架板，每顆釘子都先比過位置，錘頭落下去，木板邊沒有裂。
周小梅站在旁邊替他扶板，胳膊抬久了便換一隻手，趙軍見了，把架板往自己這邊托住。
“你鬆開歇會兒，我一隻手能扶，等釘到另一頭再叫你。”
“我沒那麼嬌氣，上午還得擦四張桌，你快釘，胳膊酸了算你耽誤工夫。”
“行，你扶中間，我釘兩頭，三顆釘子以後就鬆手，別跟木板較勁。”
周桂蘭去門口看了一遍，桌子擺進來以後，招牌下方還留著進出的地方，架子車也能靠在外牆。
“趙軍，剩下的車繩收好，店裡不留沒用的東西，明天客人一多，腳邊亂最容易摔碗。”
“繩子我帶回去，錘子和鋸留給你，桌腿再松，拿木楔補上就成。”
周小梅把四張桌面又擦了一遍，抹布擰出的水從灰變清，八條凳子也順著桌邊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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