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抬頭笑了：“你再添兩樣，我得沿牆給你釘一圈，今天兩碗餃子可不夠工錢。”
“多給你半碗，架子再長一尺，這買賣不虧。”
周桂蘭拿尺子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倒會拿老孃的餃子許願，先回家和麵，餡還在灶間等著你切蔥。”
兩人回家後，把當天攤上留下的一盆豬肉白菜餡取出來，面袋裡只剩小半袋面，周桂蘭全倒進了盆裡。
“大姑，這些面都包了，明早出攤拿啥用，今天可不能只顧著請人吃。”
“明早去糧店再買，今天這鍋得讓他們吃飽，人家替咱省下十幾塊修屋錢，幾斤面不能摳。”
周小梅把麵糰搓成長條，劑子揪得一大一小，周桂蘭看了兩回，拿過來重新排了一遍。
“開了店還這麼揪劑子，大的煮不熟，小的先破皮，客人一碗裡吃出兩個價錢，回來就得找你算賬。”
“我剛才惦記架子，手裡沒拿準，這一排我慢點揪。”
“惦記也得把活幹穩，想得再好，餃子破在鍋裡，誰都吃不上完整的。”
兩蓋簾餃子包好，她們用乾淨屜布蓋住，推著架子車送回倉房，門已經重新掛好，推開時沒再蹭地。
老劉正在沿牆釘最後一塊架板，陳志勇蹲在灶前填煤，爐門一開，火苗從灶膛裡往鍋底走。
“媽，先燒半鍋水試試，煙要是從屋裡跑出來，還得補介面。”
水溫剛起來，灶臺邊冒出一股煙，老劉用小鏟刮開那處爐灰泥，又補上一團，拿磚片抹嚴。
等第二回添煤，煙全進了煙筒，鍋底傳出水聲，屋裡只剩煤火和新木料的味道。
周桂蘭把帶來的鋁鍋擦了一遍，換上乾淨水，蓋好鍋蓋：“今天誰都別催，頭鍋得看灶火穩不穩。”
鍋蓋邊冒出熱氣，水在裡頭翻起來，周小梅抱來蓋簾，站到灶邊時，差點把一角屜布拖進火裡。
“你往後站半步，第一鍋還沒下，你先給它添塊布，這口灶都得讓你餵飽。”
周桂蘭掀開鍋蓋，把四十多個餃子撥進水裡，笊籬貼著鍋底推了兩圈，餃子沒有粘，也沒有破。
幾個幹活的人圍到灶邊，誰也沒再動工具，鍋裡水開三遍，餃子一個個鼓起肚子，浮在水面上。
“碗都拿過來，老劉先吃，志勇給另一位師傅盛，別拿剛刷過的木屑手碰筷子。”
第一碗放到老劉手裡，他站在窗邊吃完半碗，又去架板上拿了醋，剩下幾個也顧不上說話。
老劉把空碗遞回來：“就憑這一口，開張以後不愁客，餃子皮軟，餡也不散，再給我盛一碗。”
“先前還說一頓吃飽就成，現在第二碗來得倒快，鍋裡有，自己拿碗。”
老劉盛了滿滿一碗，陳志勇也夾起一個破皮的嚐了，湯汁順著筷子落到工裝袖口，他拿布擦了兩下。
“媽，這灶比咱路邊煤爐旺，一鍋能多下二十個，往後忙起來不用讓客人等半天。”
“灶旺也得有人守，火燒過了，餃子照樣破，你別以為會修爐子就能管鍋。”
吃完餃子，周桂蘭把買釘子，爐灰泥和煙筒接頭的錢記進賬本，總共花了兩塊六毛，省下來的錢還能添桌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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