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我都懂,可心卻早已不受控制。
絲線依舊連線著他的神魂,我指尖微動,卻遲遲沒有再次催動術法。十年籌謀近在眼前,組織的指令步步緊逼,可每次對上他純粹信任的眼眸,我都下不了狠手。
殿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內侍躬身入內,低聲請示移駕御書房。蕭安旭沒有回頭,聲音恢覆了帝王該有的沈穩:“擺駕,讓太傅隨侍左右。”
我斂去所有心緒,提步跟上明黃身影。一君一臣,一前一後,兩道身影走入御書房,也走入這場以江山為棋盤、以人心為賭注的無盡困局。
御書房墨香取代了檀香,氛圍愈發壓抑。我立在案側研墨,目光不自覺落在蕭安旭握筆的手上。那雙手修長白皙,指腹帶著常年握筆練劍的薄繭,東宮之時,這雙手曾替我拂去肩頭落雪,曾在冷箭襲來時將我死死護在身後。那些溫柔過往,此刻都變成紮在我心頭的尖刺。
“你今日心緒不寧。”蕭安旭停下硃筆,抬眸看向我,語氣平淡卻藏著關切,“是朝堂之事煩憂,還是另有隱情?”
我收回紛亂思緒,躬身作答:“臣無事,只是略感疲憊。”
“疲憊便歇歇。”他放下奏摺,起身走到我面前,周身的帝王威儀盡數褪去,又變回那個依賴我的少年模樣,“今夜不必回府,留在御書房守夜吧。”
這是東宮延續下來的舊例,也是朝野皆知的無上恩寵。滿宮之人都羨慕我能獨得帝王信任,唯有我清楚,這份恩寵於我而言,是蜜糖,更是穿腸毒藥。我留在他身邊一日,危險便靠近一分,淪陷也便加深一分。
我沉默著應聲,心底的掙扎愈發濃烈。
夜色漸漸籠罩宮闕,御書房燭火跳躍,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映在窗紙上。就在氛圍漸趨靜謐之時,一道淺碧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廊下。葉黎卿,組織安插在後宮的另一枚棋子,與我一同被擄入煉獄,既是同伴,也是監視我的眼線。
她腳步輕盈地走入殿內,周身帶著深夜的寒涼,目光落在我身上,壓著聲音傳來緊急訊息:“總部傳來訊息,江夜不日便會抵達京城。他下令,讓你即刻收緊絲線,徹底掌控帝王心智,不得再有拖延。”
江夜,組織現任首領,也是操控我半生的頂頭上司。他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若是我一再違逆指令,等待我的只會是挫骨揚灰的下場。
我心頭一沈,周身溫度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徹底掌控,意味著抹除蕭安旭所有自主意識,將他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我抬眼望向御案後的少年帝王,他正低頭批閱奏摺,眉眼溫順,毫無防備。十年相伴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我怎麼也無法對他痛下殺手。
“我知曉了。”我冷聲回應,掩去眼底所有波瀾。
葉黎卿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藏著擔憂與惋惜,她太清楚傀儡師動情的下場,輕聲勸道:“秦墨,別忘了你的身份。傀儡師無心,動情便是自尋死路。你再這般猶豫,不僅自身難保,連我們所有人都會被你牽連。”
說完,她不再多言,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之中。
殿內重歸安靜,只剩下燭火劈啪作響。蕭安旭似察覺到外界動靜,抬眸看向我,眼底帶著探究:“方才來人是誰?”
“宮中女官,奉太后之命傳訊。”我隨口搪塞,不願將他捲入這場黑暗漩渦。
蕭安旭沒有追問,只是靜靜望著我,目光深邃。我知道,他未必相信這套說辭,卻依舊選擇包容。
袖中絲線微微顫動,肩間傀儡印持續發燙,組織的催命指令、師父的訓誡、江夜的威壓、葉黎卿的勸告,還有心底那份不敢言說的情意,在我體內瘋狂交織、撕扯。
我站在懸崖邊緣,一邊是完成任務、重獲所謂“自由”,一邊是堅守本心、護住此生唯一的光。
指尖懸在半空,那根連線帝王神魂的絲線近在咫尺。只要我輕輕一收,十年任務便可大功告成。
可我望著眼前人,終究遲遲無法動作。
御書房的燭火搖曳,映亮他清俊的眉眼,也照出我滿身狼狽的掙扎。
我是傀儡師,執線控人,本該掌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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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輸經已就我,始開一從,弈博場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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