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祭死限,天命壓頂
秋風卷著霜氣掠過宮牆,將簷角銅鈴吹得嗚咽作響,像是提前奏響一曲悲愴的祭樂。宮牆內外,秋祭大典的籌備已進入最嚴苛的階段,鐘鼓司的樂師日夜演練雅樂,音律肅穆得令人窒息;禁軍持戈環守,從宮門到南郊祭壇,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甲冑在微涼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整座京城都被一層緊繃到極致的肅穆籠罩,連空氣裡都瀰漫著風雨欲來的壓抑。
人人都道這是蕭國新帝登基後的首次國之重祭,是祈福江山穩固、百姓安康的盛典,唯有我秦墨心底一片沈寒,清楚這層層戒備、這場盛大典禮之下,藏著組織布下的天羅地網,是懸在我與蕭安旭頭頂的催命符。
肩間的傀儡印隱隱發燙,像是提前感知到了死期將近,細微的灼痛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時刻提醒著我那場無法逃避的審判。我立在御書房窗前,望著窗外被秋風染黃的枝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那枚蕭安旭贈予的溫潤玉佩,玉質的溫涼與肩間的滾燙形成極致反差,撕扯著我早已支離破碎的心神。
組織給的死期,就在秋祭大典。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便如毒藤般死死纏住心臟,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十年洗腦刻入骨髓的指令、江夜冷酷無情的威壓、傀儡師動情即死的鐵律,與蕭安旭十年的溫柔、全然的信任、滾燙的情意,在我識海中瘋狂廝殺,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秦大人。”
一道清冷而急促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悄無聲息地打破了御書房的沈寂。我回身,便見葉黎卿一身黑衣,隱匿在殿門陰影裡,眉眼間滿是凝重與焦灼,周身散發著與宮中女官身份全然不符的冷冽殺氣。
她是組織安插在後宮的棋子,亦是監視我的人,此刻這般模樣,不用多言,我便知是總部的密令到了。
葉黎卿快步走近,將一封封蠟嚴密的密信遞到我面前,指尖微微顫抖,壓低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江夜已入京城近郊,三日後秋祭大典,便是最終期限。這是總部的死令,大人,您務必看清。”
我接過密信,指尖觸到冰涼的蠟封,一股寒意瞬間從指尖竄遍全身。無需拆開,我便能猜到信上的內容,那是組織一貫的作風,冷酷、決絕,不留半分餘地。
捏碎蠟封,素白的信紙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冷硬如刀的字跡,墨色深沈,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字字誅心:秋祭當日,祭壇之上,徹底操控蕭安旭,當眾歸權於組織。不從,血洗祭壇,弒帝奪權。
血洗祭壇,弒帝奪權。
八個字,如同八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進我的心臟,攪碎我最後一絲僥倖。
我一直自欺欺人,以為可以拖延,以為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護住蕭安旭,以為可以在使命與情意之間尋得一絲喘息。可組織從不會給我選擇,他們要的從來不是我操控帝王,而是借我之手,合理合法地奪走蕭氏江山;他們要的從來不是我完成任務,而是將我與蕭安旭一同拖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我若從命,親手抹去蕭安旭所有自我意識,將那個溫潤赤誠、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少年帝王,變成一具沒有靈魂、只懂聽命的行屍走肉。我將親手掐滅我黑暗生命裡唯一的光,親手毀掉我拼了命想要守護的人,餘生都將活在無盡的悔恨與痛苦之中。
我若不從,秋祭大典之上,組織埋伏在京中的傀儡死士、暗樁官員、被操控的將領便會盡數發難,刀光劍影席捲祭壇,血流成河,蕭安旭身為帝王,必定首當其衝,必死無疑。
進退皆是死路,左右皆要傷他。
這是組織給我佈下的死局,是用蕭安旭的性命,逼我做出最殘忍的抉擇。
肩間的傀儡印驟然爆發劇痛,像是被烈火灼燒,滾燙的痛感順著血脈瘋狂蔓延,識海中無數咒文轟鳴作響,師父冰冷的話語、組織反覆的指令、江夜冷酷的警告,交織在一起,一遍遍衝擊著我的神智:
“傀儡師無心,無情,無淚。”
“控帝,執行命令,這是你畢生使命。”
“動情者死,背叛者,魂飛魄散,挫骨揚灰。”
我蜷縮著按住肩頭,指節泛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順著脊背滑落,帶來刺骨的冰涼。十年煉獄,十年洗腦,十年身不由己,組織早已將“服從”二字釘入我的魂靈深處,那是刻入骨髓的枷鎖,是我無法掙脫的宿命。
可我怎麼能。
怎麼能對那個護我十年、信我十年、愛我十年的少年下這樣的狠手。
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死於亂刀之下,看著他的江山傾覆,看著他的一切化為灰燼。
“大人。”葉黎卿看著我痛苦不堪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她與我一樣,都是被組織操控的傀儡,深知這份身不由己的苦楚,“您……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蕭安旭他……他待您那般好,您當真忍心?”
”。口住“:斷打聲厲,冷冰與紅猩是滿底眸,眼抬地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