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情者死!”
“叛逆者死!”
“傀儡師不得解脫!”
“服從命令,是你唯一的宿命!”
那些刻入骨髓的指令,在藥香與反噬的刺激下,變得無比清晰,一遍遍衝擊著我的神智,想要將我拉回那個無情無義、只懂服從的傀儡狀態。
劇痛如同潮水,一波強過一波,席捲著我的身體與靈魂。我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指尖的傀儡絲幾次險些潰散,都被我強行穩住。唇齒間早已被咬出鮮血,血腥味在口中瀰漫,眼前陣陣發黑,好幾次都差點直接昏死過去。
蕭安旭抱著我,淚水無聲地滑落,滴落在我的頸間,滾燙滾燙。他能做的,只有緊緊抱著我,一遍遍喊我的名字,用自己的方式,給我活下去的力量。他看著我痛苦到極致的模樣,恨不能替我承受所有的痛,恨不能以身代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滿心的無力與心疼,幾乎要將他吞噬。
“阿墨,再撐一撐,再撐一撐就好……”他哽咽著,一遍遍重複,“馬上就十二個時辰了,馬上就成了,我求你,撐住……”
第九個時辰,第十個時辰,第十一個時辰……
雙爐之中的光芒越來越盛,冰爐的冷光與火爐的暖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光暈,清冽的藥香直衝屋頂,原本狂暴的反噬之力,竟然在藥性成型的關鍵時刻,一點點減弱。
葉黎卿眼睛猛地一亮,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與顫抖:“成了!快要成了!就差最後一味藥!”
她顫抖著手,將最後一味引藥精準投入雙爐之中,冰火雙氣瞬間交融,爐頂的光芒達到極致,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了整整十二個時辰的心神驟然放鬆,全身的力氣如同被抽乾一般,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地倒向蕭安旭的懷裡。
“阿墨!”蕭安旭慌忙穩穩抱住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沒事……”我虛弱地笑了笑,視線艱難地望向雙爐中央,看著那枚緩緩凝成的藥丸,淚水控制不住地滑落,“成了……安旭,我們……成了……”
雙爐之中,一枚通體瑩白、圓潤光潔的藥丸靜靜懸浮,散發著淡淡的清輝,清香四溢,聞之便令人心神一清,所有的劇痛與煩躁,都在這香氣中消散了不少。這就是我們以命相搏,換來的解藥,是破除傀儡印、掙脫宿命的唯一希望。
蕭安旭緊緊抱著我,淚水洶湧而出,打溼了我的衣襟,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是,成了,你辛苦了……你真的辛苦了……”
葉黎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玉匙將解藥輕輕取出,放在潔白的玉盤之中,捧到我們面前,臉上滿是釋然與欣喜,連日來的疲憊與擔憂,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瑩白的藥丸靜靜躺在玉盤裡,承載著我十年的掙扎、蕭安旭的守護、葉黎卿的冒險,承載著我們所有人對自由的渴望。
我看著那枚解藥,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枷鎖,十年煎熬,十年身不由己,終於,要迎來解脫的時刻了。
從此,我不再是被操控的傀儡師,不再是組織的棋子,不再是活在陰謀與痛苦裡的人。
我只是秦墨。
只是蕭安旭的秦墨。
蕭安旭輕輕拭去我臉上的淚水,低頭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虔誠的吻,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心疼:“等你養好精神,我們就服藥。很快,你就不用再痛了,再也不用受傀儡印的折磨了。”
我靠在他懷裡,輕輕點頭,滿心都是安穩與期待。
可我們誰也沒有想到,這枚看似完美的解藥,早已被江夜暗中動了手腳。
短暫的喜悅之後,一場更為恐怖的反噬驚變,正在悄然等待著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