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以外(二)
尖銳的叫聲劃破了走廊的寧靜,引得路過的護士頻頻回頭。沈柯的眉頭一下子蹙緊了,他剛要上前問清楚,張明容卻突然安靜了下來,像被掐斷電源的玩偶,整個人僵在原地。吳飛的身影從他身後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卷醫用膠帶,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嚴厲:“張先生,你怎麼在這裡?跟我回去。”
沈柯這才注意到他的手。
輸液管被硬生生扯斷了,醫用膠帶歪歪扭扭地掛在手腕上,細小的血珠順著針孔往下淌,在醫院冰冷的地磚上洇出點點暗紅,又被路過的護士踩了幾腳,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吳飛低頭看見那灘血,眉頭擰得更緊,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怎麼又把針拔了?”
張明容被他拽著往前走,卻突然猛地回頭,猩紅的眼睛死死釘在沈柯身上,嘴角淌著血沫,含混不清地嘶吼著什麼。沈柯站在原地,指尖莫名發涼,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輪椅上的岑暮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沈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看不見,所有的混亂與瘋狂都被隔絕在黑暗之外,只有周遭的爭吵聲、腳步聲、消毒水的味道,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沈柯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把翻湧的疑慮壓下去,扯出一個溫和的笑:“沒事,一個病人鬧脾氣而已,我們走吧。”
岑暮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一絲不對勁。他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卻沒有鬆開,依舊攥著沈柯的袖口,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秦星朗在旁邊看得心裡發緊,小聲打圓場:“是啊,Nanke,別管他了,我們先帶岑……哥出去透透氣吧。”
沈柯點了點頭,推著岑暮繼續往前走。玻璃門被推開,外面的風帶著夏天的燥熱吹進來,吹散了一點消毒水的味道,可沒等他們走出幾步,一陣淒厲的尖叫就撞得他們停住了腳步。
“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
女人的哭喊從旁邊的小樹叢裡鑽出來,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貓,劃破了醫院裡的寧靜。緊接著是男人的聲音,輕佻又冷漠,像淬了冰的刀片:“膩了,玩夠了,分手。”
“我不同意!”女人的尖叫陡然拔高,帶著哭腔的控訴砸在空氣裡,“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我跟家裡鬧翻,為你打了兩次胎,你說扔就扔?憑什麼?!”
樹叢裡的拉扯聲越來越響,樹枝被撞得“嘩啦”響,男人氣急敗壞的咒罵混著女人的哭嚎,下一秒,就聽見“咚”的一聲悶響,女人被踹倒在地。拳打腳踢的聲音砸下來,她的哭嚎變成了絕望的嗚咽,像被踩碎的玻璃碴,無助又絕望。
沈柯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剛要上前,醫院的保安已經衝了過去,死死按住了那個紅著眼的男人。女人被一個路過的女生攙扶著站起來,頭髮亂成一團,臉上、胳膊上全是樹枝劃開的血痕,像一朵被揉爛的花。她渾身都在發抖,眼神里沒了光,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可就在攙扶她的女生鬆開手的瞬間,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突然從她身後亮了出來。
女人像瘋了一樣,猛地朝著男人撲過去,聲音尖得破了音:“為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我喜歡你那麼久,從高中就喜歡你,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你喜歡我一下會死嗎?!”
變故只在一瞬。
菜刀狠狠捅進男人的腹部,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她滿臉,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她卻像沒感覺到一樣,站在腥紅裡,突然瘋了一樣大笑起來。笑聲裡裹著絕望的哭腔,淒厲又苦絕:“你不喜歡我,那你就去死啊……既然我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
保安衝上去拉她,她揮著刀後退,聲嘶力竭地喊:“別過來!都別過來!這是我和他的事,誰也別管!”男人倒在地上,捂著流血的傷口哀嚎,聲音越來越弱,圍觀的人越聚越多,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甚至有人在人群裡吹口哨,拍手叫好。
“殺得好!這種渣男就該死!”
“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玩完就甩,真不是東西!”
“這女的也夠瘋的,愛得這麼卑微,何必呢?”
秦星朗站在一旁,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聲音都在發顫:“他、他們是不是瘋了……這也太嚇人了……”
沈柯沒說話,只是垂著眼看著這場鬧劇。女人被保安按在地上,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的頭髮散下來,遮住了臉,只聽見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一遍遍地問“為什麼不喜歡我”。
他推著岑暮,慢慢轉過身,離開了這片混亂。
兩個路人擦肩而過,閒聊的聲音飄進他耳朵裡,輕得像風,卻在電光火石間讓他想明白了所有。
“有些人就是這樣啊,就愛蹲在旁邊看別人的痛苦,越慘他們越開心。”
”。呢面後看著等就,勸不都點一,影錄機手著拿人個幾好見看就我,候時的哭的個那才剛,嘛是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