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西沈》自我了結(1)

作者:度洛西停·12小時前

自我了結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像一張溼冷的網,裹住了李曦媛和秦星朗。白色的牆,白色的天花板,連頭頂的日光燈管都泛著毫無溫度的冷白,照得兩人臉上沒半點血色。病房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醫生翻動病歷的聲響,每一次紙張摩擦,都像在颳著門外兩人緊繃的神經。

張明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病歷上,語氣是常年面對創傷患者的、不帶多餘情緒的平穩,卻字字都像淬了冰的針,扎進門外兩人的耳朵裡。

“沈柯的表現,是非常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他的聲音透過門縫飄出來,清晰得讓人心頭髮緊,“肛|門出血嚴重,是身體上的直接創傷,而被侵犯的經歷,在他的精神上刻下了極深的烙印。”

秦星朗的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李曦媛輕輕按住了手腕。女人的指尖冰涼,她沒說話,只是示意他繼續聽下去。

“他現在對所有alpha都抱有本能的排斥與恐懼,這不是矯情,是創傷後的應激反應。”張明容頓了頓,筆尖在病歷上劃過,留下一串字跡,“不出意外的話,這種恐懼會伴隨他一輩子,很難徹底消解。”

“此外,”醫生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沈了些,“患者情緒持續性低落,睡眠嚴重紊亂,食慾減退,初步判定有重度抑鬱傾向,且伴有明顯的自我毀滅念頭。”

李曦媛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甲輕輕掐進了掌心。

張明容合上病歷,看向病房門口的方向,聲音透過門縫,精準地傳到兩人耳中:“關於抑鬱,還是建議你們帶他去仙嶽醫院進行系統治療。藥物干預配合心理疏導,或許能稍微緩解他的症狀,但……”他沒說完,但未盡的話裡,全是無力的嘆息。

走廊另一頭傳來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響,由遠及近,打破了這片死寂。

警察押著沈格走過來,手銬在手腕上碰撞,發出冰冷的金屬聲響。審訊室的燈光在他臉上留下青白的陰影,眼底是破罐子破摔的麻木。他把金主的任務全盤托出,沒做任何抵抗,李槐因此被判處十年有期徒刑,此刻正被另兩名警察押著,從走廊的另一端走過來。

李曦媛與李槐擦肩而過時,腳步沒停,只是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波瀾,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輕得像一片羽毛,卻比任何咒罵都更戳人。

李槐卻笑了,他的眼睛在燈光下翻成了詭異的紅色,額前的碎髮凌亂地垂著,整個人透著一股瀕臨瘋狂的癲狂勁兒,他側過頭,聲音壓得極低,卻足夠讓李曦媛聽見:“姐姐好手段,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公司。”

李曦媛腳步頓了頓,側過臉,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情,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事情是你乾的,咎由自取而已,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李槐眼裡最後一點瘋狂的火焰。男人被警察拉著,腳步踉蹌地走遠,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李曦媛收回目光,轉身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沓厚厚的鈔票,塞進了身邊秦星朗的手裡,指尖帶著慣有的微涼:“哎,去給他買點吃的。”

秦星朗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眉頭皺起,語氣帶著猶豫:“這樣不太好吧……”

“他在牢裡也吃不到什麼好東西。”李曦媛打斷他,語氣聽不出情緒,“算是……最後一點情分。”她頓了頓,補充道,“別說是我給的。”

秦星朗看著手裡的鈔票,又看了看李曦媛毫無波瀾的側臉,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轉身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

病房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條縫隙,漏進一點微弱的天光。沈柯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呼吸很輕。

他的世界,彷彿只在一瞬間,就碎成了無數黑白的噪點。

被囚禁的那些日子裡,他每天都在想,要是能逃出去就好了。他想過逃出去後要做的事:要吃一碗熱乎的牛肉麵,要曬一曬久違的太陽。可當他真的逃出來,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被消毒水味包裹著的時候,巨大的不真實感卻像潮水一樣,瞬間將他淹沒。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光線晃得他眼睛發疼,卻怎麼也移不開目光。迷迷糊糊的,他總覺得自己還在那個陰暗的地下室裡,耳邊是沈格的笑聲,鼻間是揮之不去的黴味和血腥味。

出院那天,李曦媛來接他,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遞了一張銀行卡和一串鑰匙:“我給你找了個地方,安靜,沒人打擾你。”

那是一間狹窄的破出租屋,在老城區的頂樓,沒有電梯,爬樓梯的時候,沈柯的腿一直在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得沒有力氣。搬家那天,他抱著一箇舊紙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走到門口的時候,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鄰居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裡。

“看到那個oga了嗎?”

“聽說他被他親哥強|奸了……”

”。吧了心噁太也那?的假的真,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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