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看著病懨懨的,這種事,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沈柯的腳步猛地頓住,懷裡的紙箱差點摔在地上。他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出租屋,反手關上了門,把那些汙言穢語、那些探究的目光,全都關在了門外。
可關上門,不代表就消失了。
他知道,這是他的汙點,是刻在他oga身體上的、永遠也洗不掉的汙點。就像白紙上的墨漬,越擦越髒,越抹越黑。
他不敢出門,連開窗都不敢。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他都覺得刺眼,覺得那光線裡,藏著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在議論他,在嘲笑他。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從早到晚,一口接一口地灌著廉價的白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他胸口發疼,只有這種疼,才能讓他暫時忘記那些更痛的東西。
酒瓶一個接一個地空了,堆在腳邊,像一座小小的墳。迷迷糊糊中,他彷彿又聽到了沈格的聲音,那聲音像附骨之疽,鑽進他的耳朵裡,陰惻惻的,帶著戲謔的笑意:
“你以為你逃的掉?”
“你逃不掉的,沈柯。”
“砰——”
沈柯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他抓起腳邊的酒瓶子,朝著那個根本不存在的“人”狠狠砸了過去。酒瓶撞在老舊的電視機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正在播放喜劇電影的電視螢幕“啪嗒”一聲,瞬間陷入了黑屏,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
他的憤怒裡裹著極致的恐懼,王芳、沈格、李槐,那些人的臉在他眼前交疊出現,每一張都成了他恐懼的理由。他抱著頭,蜷縮在地上,指甲深深掐進了頭皮裡,尖叫著:“滾,滾開……別碰我!”
酒瓶子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有些劃破了他的皮膚,滲出血珠,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抱著頭,一遍又一遍地尖叫,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一隻瀕死的鳥。
不知過了多久,尖叫聲停了,只剩下他壓抑的、像被掐住脖子一樣的喘息聲。
“哢嚓”一聲。
打火機亮起的火光,在黑暗的房間裡,成了唯一的光源。微弱的火苗跳動著,映著他蒼白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水,在火光裡泛著細碎的光。
他顫抖著拿起一根菸,塞進嘴裡,深吸了一口氣,尼古丁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咳了出來。煙沒拿穩,掉在了地上,火星落在破舊的地板上,他卻像沒看見一樣,反而伸出手,將那點火星,狠狠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滋啦”一聲,皮膚被灼燒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好燙。
鑽心的疼,從手背蔓延開來,可他卻沒鬆手,只是死死地按著,直到火星掙扎了幾下,徹底熄滅,留下一塊焦黑的印記。
他沒說話,只是緩緩地鬆開手,看著手背上的燙傷,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像在看別人的手。然後,他低下頭,撿起腳邊七零八落的玻璃碎片,碎片上還沾著酒液和灰塵,邊緣鋒利得像刀。
他看著碎片裡映出的自己,頭髮凌亂,臉色慘白,眼睛裡沒有一點光,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他想起了地下室裡的那些日子,想起了沈格的笑,想起了鄰居的議論,想起了那張永遠洗不掉的“汙點”,想起了醫生說的“一輩子的恐懼”。
他累了。
真的累了。
他舉起玻璃碎片,毫不猶豫地對著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
玻璃劃破皮膚的瞬間,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疼,只有一陣輕微的刺痛,然後,溫熱的血液湧了出來,順著碎片往下流,滴在地板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一首緩慢的輓歌。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地滑坐在地上,手腕搭在膝蓋上,任由血液不斷地往下流,染紅了他的衣服,染紅了腳邊的玻璃碴子。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遮住了他的視線,耳邊的滴答聲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歸於寂靜。他輕聲道,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了止為此到“








